打闹之际,苏应安终是得了手,于其衣袖处偷得鸟羽,换入了差不多颜色的普通羽毛。
江冬意那时正在揉面,放下防备,并未对她有太多提防。
她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看着鸟羽,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苏应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自己手上这是什么?五颜六色的。
糟糕!那假的玩意做得匆忙,竟然褪色了。
此时那反派的手中不会也有相同的染料吧。
自己这是干得什么糊涂事!被揭穿只剩一步之遥。
再之,反派被骗后委屈伤心的模样,总是萦绕在她的脑海中,怎样都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一瞬间瓦解,她气急,将那可恶的系统揪出来臭骂一顿。
之后再接近他,应是更加困难了。
苏应安:垃圾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这是盼着我早日下线吗?
系统:主线任务为帮助男女主,送恶毒反派下线,不知玩家可还记得。
苏应安:我写的,自己怎会不记得!
系统:那你要和反派之间的信任有何用,早些提升功修才是正道。
苏应安反驳道:这就是在完成任务,你这样捣乱,是要置我于死地。
对面没有回音,实则她也有些心虚,系统的一番话让她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游戏目的。她这段日子已被那反派温良和善的模样,蒙蔽了过去,他的人设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初心不能改!
周凌言也在这夜悄然醒来,伤势骤然缓解,前来诊治的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摸摸自己花白的胡须叹道:“吉人天相!”
施夜的妆容越发精致艳丽,浓妆之下是不可见人的狰狞与苍白。
周卓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坐在床边问着儿子的身体状况,与妻子的交流不过一句“回来了。”
一时间,半夜瞻园灯火通明,仆人们忙里忙外直到天明。
正院里一派喜气洋洋,一旁的莲苑确实死气沉沉,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下。
江冬意自然很快得到了消息,同时也发现真正的鸟羽鸟羽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这褪色的鹅毛在此滥竽充数。
顷刻间,手中羽毛化为灰烬。
他要去看看眼下这场热闹。
一进门,江冬意的眼神进行了自由切换,从满眼怒火变为泣涕涟涟,一副假惺惺做派。
他没有看其他人,直接扑至周凌言的床边,“哥哥,如果不是因为救我,你……”
颗颗泪珠从他的脸上划下,看似真挚无比。
周凌言尚还虚弱,努力撑开一个笑脸,“你是我弟弟,保护你是应该的。”
这让偷偷跟过来的苏应安一阵恶寒,不知当事人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最爱的弟弟搞的鬼,会是什么模样。
她眼看着反派暗下狠手,肆意伤害无辜的人,却渐渐将心中的天秤偏向他方,实属不应该。
突然,不知何人站到了她的身后,一声音传入她的耳朵,“看来你是想清楚了,上次的劝告你并未听取。”
她回过头一看,正是游戏女主宋辛音。
宋辛音已经看过心上人的伤势,比昨日好了很多,已经能够下床走动,心情大好。
“宋小姐,我……。”看来对方以为自己对江冬意有谋求。
将计就计,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一时贪财,主动坦白会得到对方给自己说情的机会。毕竟敢接近江冬意的人寥寥无几,再找一个适合的侍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对二公子没有二心,只是一时起了贪欲。二公子他定是不会再让我继续待在他身边了,小姐,您能帮我求求情吗?”
她深知宋辛音在那反派心中的分量,若能让其替自己求情,下线可能会离自己远些。
宋辛音淡淡一笑,“不止是因为贪欲吧。”
得!自己的谎言这么快就被拆穿,她心中万分急躁,这条路看来也行不通了。
她一直注意着那反派屋里的灯,从未熄灭过,再加上他出门带着一股邪风,不用想,自己的伎俩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我从未见过他身边有过其他女孩,你是第一个。”宋辛音带着调笑的语气,“想必你也有意。”
这是从哪里看出自己对那个反派有意思,可真是冤枉了自己!可为了能让对方替自己说好话,苏应安只能摆出一副娇羞模样。
“二公子的事情,还望宋姐姐帮我说几句。”
宋辛音听到此话,并未爽快地答应,而是长叹一口气。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与童时的遭遇有关。初见他时,几个男孩正掰着他的嘴,将地上的泥沙往里塞。他被那些坏小子欺负,始终都未曾低过头。后来他一直叫我阿姐,我便多了个弟弟……”
“他向来不愿亲近他人,除了家人,他的模样只会将那些人吓得不敢接近。”
这些她都是清楚的,这其中的苦楚没有谁比她更了解。
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可是,奴婢身份也配不上二公子,不敢有这些非分之想。“
“这不重要,我和凌言致力于打造一个平等的世界,去除这些世界因为身份地位所带来的异样眼光与行为。”宋辛音这番话说的坚定而又恳切。
对!这才应是她笔下的女主,坚毅且自强。
但这为何又坑回了自己身上,她暗暗叫苦,表面却只能继续称赞,“宋姑娘,你能做到的。”
“我与几人说过,他们都对此不能理解,想必你我是同道之人。”宋辛音看到她点头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趣,拉着她说着对未来的设想画面。
这一说,可真的要到天亮。
期间,苏应安听得困到极致,用胳膊撑着脑袋,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
“对了,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以后叫我姐姐便可。”
她睁着迷茫的眼睛,脑子已经不听自己的指挥,“我姓苏,苏应安。”
糟糕!她猛地清醒过来,自己怎么把真实姓名说出来了。
果然,在真正的女主面前,自己就是个将什么事情都和盘托出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