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中心医院。
顶楼的VIP豪华病房内,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五官清秀的女子,她脸色白里透红,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守在病房内,其中一个神色间略带焦灼,又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说道:“脑部的积血压迫了神经,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家主马上就到了,DNA的检测报告,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吧?”一个年纪稍大的医生沉声问道。
“您放心,此事事关重大,绝不敢出现任何差池,我等也是反复复核验后,才敢上报家主。”旁边立刻有人躬身回应。
年长的医生望向病床上的女子,表情有些凝重:“整整二十三年了,若她是,我等最重要的任务便完成了,若她不是,你们也都清楚会是什么下场。”
“是”周边几人齐声应道。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身着白大褂的几人回过头,面色骤凝,立刻齐齐对着来人跪下。
男人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而此刻这张冷傲的脸庞却带着一股无法遮掩的急切,他的身上携卷着风雨的寒气,发丝间仍挂着未干的雨珠。
他无视跪了一地的人,正要上前往病床方向而去,身后跟随的人急忙上前一步轻声说道:“主人,您先换套衣裳,小心寒气过了小姐。”
男人闻言脚步一顿,直接将身上的外套一扯,丢在那人身上,沉声道:“所有人,全部出去。”
房内的人立刻退了出去。
病房内瞬间陷入寂静,四壁洁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沐阳心中竟生怯意,迟迟未敢上前 —— 他期盼此景已久,久到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承受失望的结果。
望着不远处躺卧的女孩,他深吸一口气,终是迈步向前。行至病床前,目光缓缓落在女孩脸上,望着那张与母亲有三分神似的面容,感受着心中那抹血脉相连的悸动,他心中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下大半。
旋即,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木盒虽小,却做工精巧。
只见他将手置于盒侧,按特定规律左右轻按数下,木盒便应声开启。盒内静静躺着一块火焰状透明晶石。
沐阳的手有些颤抖的伸向那块透明的火焰石,他轻轻的抚摸过石头,石头毫无动静,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波澜,似是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
他把盒子放到一边,温柔的将女孩的手摊开。
带着些许颤抖,他缓缓将石头放进了女孩的手心。
刹那间,红光一闪,那火焰状透明晶石骤然迸发耀眼红光,且光芒愈渐炽盛,远远望去,女孩掌心宛若燃起一簇火焰。
看着眼前景象,沐阳心中百感交集,不觉红了眼眶。
他伸出宽厚手掌,拉起女孩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两行清泪自紧闭的眼眸中滑落,喃喃道:“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片刻后,沐阳平复心绪,将晶石放回木盒,再温柔地将女孩的手放回被中。
病房门外,一群人正忐忑不安地守候。
“铭大人,家主这些年可还好?”年纪稍大的医生轻声询问道。
“主人这些年还是经常被梦魇所扰,时不时的便外出族地探寻小姐的消息,您也知道,自从老主母过世,主人便是连笑容都不见丝毫了。”
梓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今早得知此处的消息,主人便是连洗漱都未曾,就急急赶了过来,这外头还下着暴雨,若因此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老者闻言道:“家主受累了,老奴等人这些年时刻都盼望着找到小姐的这一日,但求老家主在天之灵保佑,今日能达成奴等宿愿。”
正说着话,病房门从内打开,众人急忙下跪。
“传我口谕,沐氏家族第一继承人,沐雪,回归家族,举族同庆,一个月内,族中大小赏赐采用最高礼制,外放奴亦可返回族地省亲,非大过者,皆免罚。”
底下跪着的人,心神齐齐大震,头顶上这道磁性的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让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激动不已。
病房内,沐阳坐在会客沙发上,凝眸望着面前的人,沉声问道:“雪儿这情况,还需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穿着白大褂的老者闻言道:“奴有愧,小姐脑部积血的位置不宜手术,得等积血自然散去,这个过程有长有短,快则一二天,慢则半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三天前,市中心发生了一起车祸,伤亡了不少人,沐雪便是其中之一,送到医院的时候她便已经处于昏迷状态,身上外伤并不多,但因为伤到了脑部,迟迟没有醒来。
“让药家的人赶来会诊,沐雪的身上不允许有丝毫差错,让他们用最好的药,让她尽可能快的苏醒过来。”沐阳沉声说道。
“是,家主,奴明白。”老者跪伏在地上,回道。
沐阳挥了挥手,让老者离开,自己则走到病床前,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额头,喃喃道:“雪儿,你要快点醒过来,哥哥已经等你太久了。”
“主人,杭城魏鹏远求见。”梓铭在一旁轻声说道。
“不必来见我了,在他管辖范围内发生这样的祸事,不管事出何因,他都难辞其咎,看在找回雪儿的份上,我便先饶他一命,让他滚吧。”沐阳冷声说道。
“是,主人。”梓铭躬身回道。
夜色渐凉,沐阳依旧陪在病床前,未曾离开过片刻。
他依稀还记得当年那一丁点大的沐雪在自己怀里的模样,那时的自己怎么也无法预料到,那一抱之后竟是差点就成了永别。
“主人,您一天未进食了,小姐若是醒了,见您这样也会忧心的。”梓铭跪在一旁,眼神中带着一缕担忧的说道。
“多嘴。”沐阳撇了一眼底下的人,淡淡的呵斥道。
沐阳将目光看向病床上依旧未曾苏醒的沐雪,记忆又回到了二十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一年,四季如春的族地仿佛为了庆祝沐雪的满月礼,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漫天飞舞,从天而降,将整个世界染成了银白色。
他永远都无法原谅七岁的自己,因贪玩外出赏雪,竟让尚在襁褓的沐雪脱离了自己的视线。
尽管母亲从未责怪过他,但这么多年,每每梦见那个下午,他都会从睡梦中惊醒,然后痛苦不堪,自责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今,沐雪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绝不愿她再受半分意外。无论如何,他都要守到她苏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