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两个月已经过去了。
来时正是炎炎的夏日,但最近桃芭出门时,清晨吹来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秋意。
大概就像美琴说的,她的来历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在学校里的表现又一塌糊涂,哪里都看不出间谍的影子。
这两个月没有什么人突然来找她。
至于她和鸣人照常来往的事,富岳那边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甚至在十月鸣人过生日的时候,美琴通过奈绪子,给她送了一份东西。
那是两个年轻的少男少女,其中一张脸如果再成熟一点,差不多就和火影岩上的四代火影雕像非常像了。
而另一个红发少女,无疑就是鸣人的亲生母亲。
照片背面还用清秀的字体写着他们的名字。
波风水门,漩涡玖辛奈。
桃芭觉得很不可思议,她也疑惑过为什么新的人柱力会选中鸣人这个刚出生的婴儿。
等看到这张照片才恍然大悟。
所以四代火影是牺牲了自己的儿子来封印九尾吗?!
考虑到学校里的老师每回提到火影的语气都特别尊敬,四代火影在村民们心里的地位也不低,他们这么讨厌鸣人,就显得非常……
鸣人过生日的那天,桃芭和几个不认识的孩子打了一架。
诞生日对孩子来说都是拥有特殊意义的,但不巧鸣人的生日对这个村里的很多人来说,是亲人逝世的忌日。
桃芭却没有那么多忌讳,早上出门前她就和鸣人说好了,晚上要一起好好给他庆祝生日。
放学后他们分别去买东西,等桃芭拎着订制的蛋糕和礼物回家时,却没有在门口找到鸣人。
她掉头出去找孩子,沿着鸣人应该会去的路找到河边,看见散落一地的食材,还有一个抱头蜷缩在地上挨打的鸣人。
围着他踢起沙土的三个孩子吵闹不休,嘴里像在骂些什么。
桃芭火气涌上来,挽起袖子飞奔过去,不管怎么回事,先扑倒了其中一个,骑在他身上,举起拳头狠狠砸下去。
“你欺负你爹呢!”
小孩的尖叫刺着她的耳膜,那些嘈杂声像隔着河水涌过来,在她耳边含糊地翻涌沸腾。
背上、胳膊都传来疼痛,还有人用力扯着她的头发。
桃芭却不管不顾,她非常明白这种时候,绝对不要想着以一打三。
打架最重要的就是抓准一个目标,狠狠往死里打。
只有把人打痛了,打到放声大哭,真心实意地忏悔起自己的行为,才能避免下一次更猛烈的报复。
她也不在乎身上有多少伤,凭着身为大人的忍耐力,不管不顾地打下去。
直到有人猛地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后,桃芭才发现有第三方出来干涉。
“你再打下去,这孩子真的要死掉了。”
抓住她手腕的是个短头发的少年,神情严肃,穿着宇智波一族标志性的立领袖衣,身后背着一把短刀。
桃芭这才回过神,注意到被她压着的男孩脸上都是血,可能是被她打到了鼻梁,又或是她的指甲不小心戳破了皮肤。
他的五官扭曲成模糊的一团,眼泪混杂着斑斑血迹,小声呜咽着,已经完全看不见刚才的嚣张之色。
真脏。
桃芭甩开这个少年的手,嫌弃地把手上沾到的血迹在“坐骑”身上擦干净,这才爬起来站好。
“……姐姐!”
一旁的鸣人着急地跑过来,围着她团团转,担心得不得了。
“没事吧?是不是很痛?你伤到哪里了?”
桃芭抹了把脸,发现另外两个孩子不知几时局促害怕地站到了一边,而他们身边站着的少年正是鼬。
“没事吧?”鼬走了过来,给她递过一张手帕。
桃芭这会才感觉到头上和背后都疼得厉害,胳膊不知道是因为脱力还是愤怒,也微微颤抖。
她没接那张手帕,只是仰头打量这两个宇智波少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谢谢你们。”
鼬也不在意地将手帕收起来,又问:“有什么地方特别疼吗?我们送你们去医院。”
“不用了。”桃芭断然拒绝,又牵起鸣人的手,“你们把那个快死的送医院去吧。”
她牵着鸣人,大步朝外走,听见鼬在背后喊了声止水,或许是另一个少年的名字。
离开了他们的视线,鸣人被她牵着手,似乎终于感觉到安全,眼圈慢慢红起来,抽抽噎噎地说:“他们……说我是、灾星,明明……明明今天这个日子死过那么多人,我、我却很高兴……”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时不时小声啜泣,泪水模糊了视野,但前面牵着他走路的姐姐,身影依然很清晰。
她也没有回头来摸摸他的头,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安慰他不要哭。
只是在走了一段路后,见他一直哭个不停,才停下说了一句:“忍着,现在不要哭了。”
鸣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努力把涌到眼眶边的泪水又吞回去。
“姐姐,我们、我们要回家吗?”
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饭菜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都亮起了橘红色的暖灯。
那灯光滤过窗户落在街边的一角,照在他身上时,又让人感觉那么冷。
走到半途的时候,鸣人意识到这不是回家的路,也不是去医院的路。
他问过一次,但桃芭没有回答。
她一直牵着他,直到眼前有一座独立的小楼轮廓在黑夜里浮现出来,他们停在了最后一盏路灯下。
桃芭转过身来看他,鸣人这才发现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蓝色的眼睛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折射出路灯苍白冰冷的光芒。
“接下来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鸣人点点头,看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机。
这个原本是桃芭用来录奈绪子的补习小课堂,有什么没听懂的地方,她就会录下来,带回家反复听。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过生日,所以桃芭又去磁带店租了一盘庆生的磁带,想营造一点热闹的氛围。
她把磁带调到开头,摁下最大音量,然后点了播放。
一阵喧闹的尖叫和笑声划破了寂静的夜色。
小楼里马上亮起了灯,传来脚步声。
“就现在,哭。”桃芭低声说。
鸣人应声大哭,他不知道桃芭打算干什么,但想想今天原本可以过一个开心的生日,却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
甚至连累姐姐为他打架受伤……鸣人越哭越大声,也就根本没想起来眼前这座房子,是三代火影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