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你们为难了。”
无论如何，霍长清能斩钉截铁地处理好她跟安安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季莺内心深处很是感激。
“你又没错。”霍长清不懂她为什么道歉，明明在门口初见季莺时，她可是刚烈的很。原来，第一印象也是做不得数的。
季莺竟然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霍长清勾了勾唇，于是道：“你收拾收拾，搬到我那儿去吧。”
啊？季莺愣愣地看他。
看她愣着，霍长清下意识看表，用那种下达任务的语气，“给你半小时。”
季莺觉得这男人多少有点强迫症，每件事都需要控制在一个时间范围内才安心似的。
幸好她没有什么行李，除了宣叔给安安的几套新衣服，还有今天买的东西，剩下的就那个编织袋，放着几套旧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不到二十分钟就整理完毕，霍长清满意她的速度，飞快地提着这些零零碎碎，带着她走到东面的一个院子。
他拐进了一间安静的房间，初秋的阳光从外边斜进来，在靠窗的那张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你跟安安暂时睡这。”
看到这个独立的房间，莫名的，季莺内心松了一口气。
季莺麻利地把自己的零碎归整到衣柜，刚收拾完，就看到霍长清换了一身军装出来，她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要回……呃，军区？”
霍长清“嗯”了一声，扣好最上面的一粒扣子。一穿上军绿色制服，他整个人就变得冷漠肃穆，跟白天穿着白衬衫的清朗俊美模样完全不同。
季莺下意识问：“你平时都在部队里，应该不会每天回来吧？”
霍长清顿了下，想了想，这才道：“今晚我会回来的。”
季莺忽然脸色有点红，霍长清奇怪地看她一眼，说：“我已经休假四天了，该归队了。”
他们俩对话牛头不对马嘴。
倒是燕衡欢天喜地跟安安跑了进来，看到二哥这打扮，就道：“哥你也太没情趣了吧。跟嫂子领证这么大的日子，竟然没留下来多陪陪她。”
他突然凑过去对霍长清耳语：“春宵一度值千金啊哥，你今晚可要抓住机会，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把这个小的抱走。”
霍长清面无表情地拿起来皮带，燕衡立即躲远了点。见他二哥只是规规整整地系在腰上，没有向他动手的意思。这才松口气。
“我走了。”霍长清回头对季莺打了招呼，转身就提起燕衡的后衣领，“你也跟我走。”
“别介啊。哎，哎，哥，二哥！这嫂子跟安安都看着呢，你能不能文明点，搞得我多没面子呀。”
燕衡就这么的像犯人似的被“官爷”提走了。
季莺松口气。行吧，不管霍长清怎么办到的，总之她现在跟他是合法夫妻了，安安也有了身份，她重生着三个月来都飘飘忽忽难以着陆的心终于落地了。
“妈妈。”季安安忽然拱进了她怀抱，两只眼睛眨啊眨，“他是爸爸吗？”
季莺道：“对啊。”她停了下，好奇地问：“喜欢爸爸吗？”
季安安纠结地思考，似乎在组织语言，季莺循循善诱：“今天他都抱你那么久了，这个爸爸应该称职吧？”
小家伙终于找回语言系统了，不情不愿道：“还行。”
“哈哈，还行那就是不错嘛。安安，有了爸爸，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知道吗。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爸爸告状，让他去帮你赶走坏蛋！”
“噢。”季安安兴致不高，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安安难道不喜欢这个爸爸？”
季安安仰起头，很认真地问道：“还有下一个爸爸吗。”
季莺语塞，“呃，咳，当然没有啦。他就是你唯一的爸爸了。”
她应该大概不会二婚吧。为了安安应该也不会。季莺胡思乱想。
季安安坐在妈妈怀里，左手食指一直在不停地戳着她裙子上的一朵刺绣，神色还在纠结。
季莺摸了摸儿子的头，鼓励地看着他。
终于，季安安小声地嘀咕，“那妈妈会不会有了爸爸，就不要我了？”
什么？季莺简直啼笑皆非，把儿子搂上来一些，“怎么会呢。安安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宝贝，谁都没你重要，知不知道！”
没想到儿子这么敏感，季莺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解释道：“妈妈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而且，现在还多了爸爸来爱你，这不是很好吗。”
季莺抱着儿子安抚了许久，小家伙这才乖乖地点头，热烘烘的脑袋拱进她怀里。然后，然后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床上被褥被面都是新的，季莺帮儿子盖上，叹了口气。
从出生开始她们娘俩就没过过一天安稳生活，她忙着讨生活时难免把内心的苦闷凄凉传递给了儿子。
在最需依赖父母的年龄，安安却只能强装懂事，被迫长大。即使小孩子那会还不懂周围人的流言蜚语是怎么回事，但他能感受到别人的恶意情绪。这就注定安安从小就比同龄人敏感。
这几日，安安定是感受到了霍家上下的异样眼光，所以没安全感了。
晚饭依旧是下人送来的，季莺前几日还觉得这样挺好，不用跟霍母他们打交道。但眼下霍长清跟她都领证了，她也算是是霍家儿媳妇了，再躲着避开就不太好了。
听说霍家人丁兴旺，霍长清上头有个哥哥，下边还有弟弟妹妹。这几日除霍母和宣叔以及送饭的佣人，季莺没见过其他人，不知他们住不住这里。
霍长清深夜回来，往常漆黑的院子还亮着灯。他走到自己房间前，顿了下，脚尖硬生生转了个向。
季莺的屋子门是虚掩的，他敲了敲。
季莺正靠着一盏小桔灯，翻着本泛黄的书籍，被这声音惊了下。她开了个门缝，圆脸探出来，对上男人那两盏烛火一样的眼睛，绽放一个笑容，“你回来啦？”
她语气平常，仿佛两人早就老夫老妻了。霍长清被这语气讨好了，眼睛朝里面扫了一眼，“怎么还没睡？”
“噢，我……等你呢。”季莺娇俏一笑。
霍长清眸光略有点异样，没等他琢磨出别的意味，季莺就让开半个身子，很是欢迎他来参观地轻声邀请，“你要不要看看儿子？”
儿子已经睡了，露出的半边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白天板着的小脸蛋此时格外乖顺服帖，睡得软糯香甜，一副招人喜欢的可爱模样。
霍长清仿佛领导巡视下属工作，站在床头盯了好一会。
转过身，就对上季莺似笑非笑的眸子。
女人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双臂蜷缩伏在长椅上，托着脑袋，清清雅雅地看着他。
他神情镇定，说：“下次不用等我，我不一定每日都回来。”
“噢。”季莺依旧笑着，没说等，也没说不等。
霍长清沉默片刻，说：“你早点休息。”
季莺忽地拉住了他的袖口，霍长清愣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