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14:22:43

时间缓缓流逝………

00:00:01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猩红的数字最终定格。

刺耳的提示音“嘀——”一声长鸣,划破了演播厅里持续了一个小时的、那种混合着焦虑和创造力的特殊氛围。

“时间到!”主持人的声音高昂地响起,打破了寂静,“请两位选手停止创作!”

舞台上的灯光重新变得明亮而集中。

林清漪放下了吉他,将最后几个音符在纸上标注好,轻轻舒了口气,内心一片澄澈平静。

宋思铭也几乎同时放下了笔,脸上带着一种精心调整过的、混合着疲惫与自信的表情,他甚至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耗费心力的脑力激荡。

“那么,按照抽签顺序,首先有请——宋思铭!带来他在一个小时内创作的,属于80-90年代的——《纸飞机与彩虹糖》!”主持人大声报幕。

台下宋思铭的粉丝团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尖叫和呐喊,荧光棒和灯牌疯狂舞动,几乎要淹没整个观众席。

“思铭!思铭!思铭!”

“思铭哥哥必胜!”

声音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气势惊人。

宋思铭在狂热的欢呼中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前。

他带来的是一把电钢琴,工作人员已经为他摆放好。

他先是对着评委和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姿态优雅,然后才在琴凳上坐下。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一段流畅而略带复杂和弦的前奏响了起来。

旋律是悦耳的,带着明显的流行色彩,编曲上也用了一些俏皮的音效来模拟孩童的嬉闹声,技术层面无可挑剔。

他开口演唱,声音清澈,技巧娴熟:

“白色的纸飞机,划过旧墙角的斑驳……”

“彩色的彩虹糖,在舌尖融化着午后的风……”

“偷偷拧紧的发条青蛙,跳不出那年的抽屉……”

“奶奶的蒲扇摇啊摇,摇碎了树影下的梦……”

………

歌词里确实堆砌了许多具有时代感的意象:纸飞机、彩虹糖、发条青蛙、蒲扇……

旋律起伏得当,副歌部分也有记忆点,整体完成度非常高,是一首标准的、质量在线的流行歌曲。

台下的粉丝如痴如醉,每到间歇处就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许多年轻观众也跟着节奏点头,觉得很好听。

一曲终了。

宋思铭在掌声中起身,再次鞠躬,脸上带着谦逊又恰到好处的自信笑容。

主持人走上台,将话语权交给评委。

大背头评委首先拿起话筒,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宋思铭,你的创作能力和音乐素养一如既往的稳定。

这首歌,旋律流畅,编曲精致,歌词也紧扣了‘童趣’的主题,选取的意象很有代表性,完成度很高。

从技术层面来说,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是一首成熟的作品。”

他的评价很专业,也给予了肯定,但听起来更像是在评价一件工艺精美的商品,缺少了一点激情。

接着是那位年轻的评委,他歪着头笑了笑:“很厉害啊,一个小时,能做出这么完整的一首歌。

听起来很舒服,也很容易跟唱,市场接受度应该会不错。嗯……挺好的。”

他的评价更偏向市场和感觉,但也止步于不错和挺好。

最后是李瑜老师。

她看着宋思铭,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思铭,你的基本功和对流行市场的把握,确实很出色。

这首歌,我相信很多听众会喜欢。

它准确地捕捉到了一些那个年代的符号,听起来……很安全,也很聪明。”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它好像……太正确了?

像一个精心制作的、关于童年的标本,每一个细节都摆放得很妥帖,却少了点……嗯……那种活生生的、可能会弄脏手、会摔跤、会疯玩到忘记回家的野趣和烟火气。

不过,这或许只是我个人的过度解读,毫无疑问,以这首歌的水准,进入半决赛绝对没有问题。”

三位评委的评价总体是褒奖的,肯定了宋思铭的技术和成熟,但也或多或少地指出了一些不足——精致有余,但打动人心的灵魂似乎稍欠火候。

但这足以让宋思铭的粉丝疯狂了。

“晋级!晋级!晋级!”的呼喊声再次响彻演播厅。

宋思铭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评委的点评一一鞠躬感谢,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对自己的表现似乎很有信心,至少,他认为稳稳压过那个所谓的“花瓶”是绰绰有余的。

主持人适时地控制住场面:“非常感谢宋思铭带来的精彩表演!也感谢评委老师的点评!请先稍事休息。”

他转向台下,语气充满悬念地拔高:“那么接下来……这位在上周创造了十分钟奇迹的女孩,今天在一个小时的准备后,面对一个看似不属于她时代的命题,她又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呢?她能否再次带来惊喜?还是……”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全场的目光,带着好奇、审视、怀疑、期待……

种种复杂的情绪,再一次聚焦到了那个站在创作台旁,抱着吉他,微微垂着眼的女孩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般,骤然收紧。

主持人刻意拉长的尾音和悬而未决的停顿,像一根无形的线,勒紧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好奇心。

所有目光——期待的、看戏的、审视的、不屑的——都死死钉在那个抱着吉他,安静站在光束边缘的女孩身上。

宋思铭已经退到一旁,脸上还残留着接受赞誉后的得体微笑,但眼神深处已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眼旁观的意味。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命题明显刁难住的“花瓶”,能拿出什么来。

林清漪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微微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看评委,没有看观众,甚至没有看任何具体的地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凝视着怀中吉他的琴弦。

然后,她的右手拇指,轻轻勾动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