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15:17:28

苏尘指尖的符线终于稳定亮起,清辉如水漫过骨片表面。他没有立刻收功,而是将神识顺着法阵余波缓缓推出去。百步之内,落叶翻滚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玉佩震动了。

不是警告,是提示。

午时将近,祠堂聚集。

他知道顾家那边不会让他好过。但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

三股陌生气息正靠近顾家边界。一支从东面山道来,踩着碎石走得极慢,腰间铁牌在阳光下反光;一支藏在北边林子里,身上带着阵纹波动;第三支绕到西坡,动作最隐蔽,袖口沾着灰蓝色粉末。

他闭眼细辨。

东边那支用的是断云岭赵家的巡山步法。十年前顾家吞了他们的矿脉,这事一直没翻篇。北边那人走动时左肩微沉,是落霞门的习惯,那个小宗门早年被顾家逼得解散,弟子流散各地。西边那个最麻烦,袖口残留的阵纹弯折方式,和林渊身边谋士画的一模一样。

林家的手伸进来了。

不止是林渊自己动手,他还拉了帮手。这些本该对顾家恨之入骨的人,现在却悄悄摸了过来。

他们想干什么?

栽赃?挑事?还是直接动手?

苏尘睁开眼,把骨片翻过来。背面那道裂痕还在,他之前用混沌真火清理过杂质,现在看得更清楚了。断裂处原本连着一段符文,形状像倒置的漏斗。

这种结构他见过。

炼药房炸炉前一刻,灵气会形成类似旋涡。如果有人故意激活这段残阵,再配合外力引爆一颗聚灵丸,很容易让人以为是他炼丹失控,伤及家族重地。

林渊知道他最近在炼药。

也知道顾家有不少人看他不顺眼。

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他想起昨夜听到的风声。大长老在议事厅发话,说赘婿私自学艺不合规矩,若再出事端,定要严惩。这话明里冲他,实则是在给外人递刀子。

外面这几批人,就是等着他犯错。

一旦他在祠堂对质时露了破绽,那些人就会动手。要么在他住处埋下禁药,要么在阵法节点上做手脚,再嫁祸到他头上。到时候别说护住顾清寒,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他不能出去。

现在出去就是送上门。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把手伸进布袋,摸出几块灵石。这是之前攒下的,本来打算突破时用。现在得先拿来布防。

他在洞口四角摆下灵石,按残阵的简化版排开。七段符文砍掉三段,只留核心循环。这不是为了攻击,是为预警。只要十里内有高阶灵力爆发,或者毒气扩散,阵法就会自动亮起。

做完这个,他又取出《九转锻神录》。翻到“识破虚妄”那一章。上面讲的是如何分辨假象。比如灵气暴走和人为引动的区别,中毒初期的身体反应,还有幻术发动前的神识波动特征。

他一页页看过去,默记要点。

尤其是关于毒的部分。

西边那人袖口的蓝粉,像是“迷魂散”的原料。这种毒不会杀人,但能让人短暂失神,在关键时刻出错。若是用在对质现场,他一句话答不上来,就可能被扣上“心虚”的罪名。

林渊果然留了后手。

不止靠嘴皮子,还准备了暗招。

他合上书,盘腿坐回原位。法阵还在运转,他每天要练三次,一次两个时辰。现在时间不够,他决定缩短次数,增加分量。

每运行一轮法阵,他就分出一道神识,锚定东门外的古松林。那是通往后山的捷径,也是最容易被人潜入的地方。他记得那里有棵老树歪斜着,树根裂开一道缝,足够一人藏身。

只要有人靠近,他马上就能察觉。

他还把随身带的玉佩重新系紧。这东西能传系统信息,也能感应顾清寒的状态。刚才扫了一眼,她还在偏院,呼吸平稳,暂时安全。

但不会一直安全。

林渊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是顾清寒。

玄阴体质稀有,修炼价值极高。林渊自己就在修玄阴功法,他肯定想拿顾清寒做实验。要么夺舍,要么采补,手段不会干净。

苏尘手指动了动。

他知道该怎么防。

第一,守住炼药痕迹。以后炼丹改用双层炉,外炉装普通药材,内炉才炼真品。气味混在一起,别人闻不出来。

第二,加固住处禁制。他昨晚留下的符纸还能用,再加一道隐息阵,能把屋里的灵气波动压下去。

第三,盯死那几批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须抓住证据。不能让他们随便甩锅。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

皮肤下有细微的热感流动。这是混沌体在适应新节奏。以前他只能被动承受变化,现在能主动引导了。哪怕对方用毒,只要发作得不太快,他就有机会靠体质转化解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坐在阵中,不动如钟。

突然,东面那道神识传来异样。

古松林的老树根裂缝里,有人塞进一块黑色布条。上面画着半圈逆回环,正是林家秘阵的标记。接着,另一人从北坡绕下来,在林子边缘撒了一圈灰粉。那不是泥土,是掺了药的香灰,遇热会释放轻烟。

他们在布置信号点。

等里面的人一动手,外面就点燃引信,制造混乱。

苏尘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中断修炼。反而闭上眼,继续运转法阵。清辉再次泛起,比之前更稳。

他知道他们快来了。

他也知道他们会怎么出招。

但他不能先动。

谁先跳出来,谁就成了挑事的那个。

他得等。

等到他们把绳子套上脖子,再一把拽紧。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布袋。

丹药都在。灵石够用。符纸还有五张。玉佩温热,系统安静。

一切就位。

就差一声响。

外面的风吹进洞口,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开始。

但他已经准备好接下第一击。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那枚发烫的玉佩。

玉佩表面突然出现一道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