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的清晨,阳光透过苏家老宅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出杂乱的脚印,昨晚的寒风像是耗尽了力气,此刻只剩下轻柔的风,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却吹不散陈凡心头的阴霾。
他刚把厨房里的碗筷洗刷干净,正准备拿起墙角的扫帚,把院子里残留的积雪扫拢,客厅里就传来了苏明咋咋呼呼的声音。“妈,我的那件皮夹克呢?就是上次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那件,赶紧给我找出来!”
陈凡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自从昨晚签下那张三十万的欠条,他对苏家的任何声音都变得格外敏感,尤其是苏明的声音,总能轻易勾起他心底的屈辱和愤怒。他没有抬头,继续埋头整理着手里的扫帚,只想尽快做完活,躲回自己的小房间,避开苏家的一切。
“急什么急?衣服在衣柜最上面呢,我这就给你拿。”刘梅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宠溺,与对陈凡的刻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今天要去哪儿?穿这么讲究。”
“城郊今天有赌石庙会,我跟兄弟们约好了一起去凑凑热闹。”苏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听说这次庙会来了不少南方的玉石商人,还有不少好料子呢,说不定我能淘到一块上好的翡翠,到时候转手一卖,就能赚一大笔!”
“赌石?那东西可不靠谱,听说不少人都栽在上面了。”苏振海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爸,你懂什么?”苏明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跟王老板学过几天,多少能看出点门道。再说了,我就是去玩玩,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就当是图个乐子。”
陈凡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赌石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他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早日还清那笔巨额债务,摆脱苏家的控制。他拿起扫帚,正准备走出厨房,就听到苏明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命令。
“陈凡!你过来!”
陈凡的脚步一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知道,苏明肯定没什么好事。但他没有办法,只能放下扫帚,低着头,慢慢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苏明正站在穿衣镜前,摆弄着刘梅刚给他找出来的皮夹克。那件黑色的皮夹克确实很时髦,穿在苏明身上,显得他比平时精神了不少。刘梅站在一旁,帮他整理着衣领,嘴里不停地叮嘱着:“到了外面少喝点酒,注意安全,别跟人起冲突。”
苏振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似在看报纸,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苏明,带着一丝担忧。
陈凡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低着头,等待着苏明的吩咐。
苏明从穿衣镜里看到了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陈凡,眼神里满是不屑。“姐夫,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陈凡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地说道:“还要去工厂上班。”
“上班?上什么班?”苏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跟我去城郊赌石庙会,给我拎包。”
陈凡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我不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坚定。他不想再被苏明像个下人一样呼来喝去,更不想去那种场合,成为苏明向别人炫耀的工具。
“你说什么?”苏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要上班。”陈凡再次重复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上班能挣几个钱?”苏明嗤笑一声,“跟我去庙会,说不定还能沾点财气,运气好的话,我淘到好料子,还能给你发点奖金。”他的话看似诱人,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苏明根本不是想让他沾什么财气,只是想让他跟着去,在他的朋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让别人看看,他苏明的姐夫是多么的“听话”。
“陈凡,你别给脸不要脸!”苏明见陈凡不答应,顿时火了,“我告诉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陈凡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真想转身离开,再也不搭理苏明。可他不能。他想起了那张三十万的欠条,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他要是真的惹恼了苏明,苏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凡儿,你就跟小明去吧。”刘梅这时候站了出来,帮腔道,“去见识见识也好,说不定真能沾点财气。你整天窝在家里,像个闷葫芦一样,出去走走,多认识点人,对你也有好处。”
陈凡看着刘梅那张虚伪的脸,心里一阵冷笑。她哪里是想让自己沾什么财气,分明是想让自己去给苏明当陪衬,当笑话。
“我不去。”陈凡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你……”苏明被陈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陈凡。
“小明!”苏振海喝止了苏明,“别动手!”他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陈凡,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凡,既然小明让你去,你就跟他去吧。工厂那边我给你请假,工资照发。”
陈凡的心里一阵绝望。他知道,苏振海都开口了,他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在这个家里,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任由苏家人摆布。
他想起了昨晚签下欠条时的屈辱,想起了苏明的嘲讽和刘梅的刻薄。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疼得喘不过气来。他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寄人篱下,受够了任人摆布。
就在他准备咬牙答应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苏清月。
苏清月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垂在肩头。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平时明亮了一些。她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慢慢走下楼梯。
“清月,你起来了。”刘梅看到苏清月,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苏清月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陈凡面前,将手里的外套递给他。“庙会人多,穿厚点,别着凉了。”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陈凡的心头。
陈凡愣住了。他看着苏清月递过来的外套,又看了看苏清月的脸。苏清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心,不掺任何杂质。
这一刻,陈凡的心里猛地一暖。自从他来到苏家,苏清月虽然没有明确地维护过他,但也从来没有像苏家人那样刻薄过他。尤其是昨天早上,她还悄悄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推给了他。那一点点的善意,像黑暗中的微光,让他不至于彻底绝望。
“拿着吧。”苏清月见陈凡没有接,又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陈凡看着苏清月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倔强和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知道,苏清月是个善良的姑娘,只是性格太过软弱,不敢反抗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或许,她对自己也并非没有一点感情。
“好。”陈凡接过外套,声音低沉地说道。他的心里做出了决定,他要跟苏明去庙会。不是因为苏明的威胁,也不是因为苏振海的命令,而是因为苏清月的这一丝关心。他想,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暂时摆脱苏家压抑氛围的机会。
苏明见陈凡答应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才对嘛,姐夫。早这样不就好了?”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一种故意的羞辱。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外套穿在身上。外套很合身,也很暖和,是苏清月特意给他找的。他能闻到外套上淡淡的皂角味,那是苏清月身上的味道。
“好了,我们走吧。”苏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夹克,迫不及待地说道。
陈凡点了点头,跟在苏明身后,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处的玉佩。玉佩依旧冰凉温润,熟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能护人平安。此刻,他多么希望母亲的话能灵验,希望这次庙会之行,能平安无事。
苏清月站在客厅里,看着陈凡和苏明的背影,眼神里的担忧越来越浓。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提醒陈凡注意安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能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希望陈凡能平安回来。
刘梅看着苏清月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她转头对苏明说道:“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苏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凡跟着苏明走出了苏家老宅。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悦。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吸一口,让人精神一振。
可陈凡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压抑和屈辱。他跟在苏明身后,像一个影子,亦步亦趋地走着。苏明走得很快,根本没有顾及他的感受,时不时地还会回头催促他:“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老太婆。”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能感觉到周围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嘲讽,有同情。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起了苏清月刚才的眼神,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让他残存的希望又冒了头。或许,苏清月对他真的有感情?或许,他们的婚姻还有转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他看着前面苏明嚣张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在苏家的处境,想起了那张三十万的欠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苏家的一个奴隶,一个用来偿还债务的工具。苏清月的那一点点善意,或许只是出于同情,根本算不上什么感情。
“姐夫,你快点行不行?”苏明又一次回头催促,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陈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握紧了脖颈处的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更加清醒。他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庙会之行,他一定要忍。不管苏明和他的朋友怎么羞辱他,他都要忍。但他也不会一直忍下去。若有机会,他一定要摆脱这一切,不再任人摆布,不再寄人篱下。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他知道,新的挑战即将开始。而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切。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有一天,他会走出这片黑暗,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苏明带着陈凡来到了城郊的汽车站。汽车站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前往赌石庙会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仿佛都能淘到一块上好的翡翠,一夜暴富。
苏明买了两张车票,带着陈凡上了一辆前往城郊的客车。客车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烟草味,让人有些窒息。苏明找了两个座位坐下,让陈凡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外面。
“姐夫,你可别给我丢人啊。”苏明压低声音,对陈凡说道,“到了庙会,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乱说话,别乱走动。”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这次庙会之行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他只能握紧掌心的玉佩,默默地祈祷着。
客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城郊的赌石庙会。刚下车,陈凡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庙会的规模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一眼望不到头。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玉石的,有卖古玩的,有卖小吃的,还有各种娱乐设施。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苏明的几个朋友已经在庙会门口等着他了。看到苏明来了,他们立刻围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明哥,你可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说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是啊,明哥,这次庙会可有不少好东西,我们赶紧进去看看吧。”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说道。
苏明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他转头指了指身后的陈凡,对他的朋友们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夫,陈凡。今天让他来给我拎包。”
他的朋友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陈凡身上。他们上下打量着陈凡,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明哥,这就是你那个上门女婿姐夫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黄头发的年轻人嗤笑一声说道。
“是啊,明哥,你怎么带他来啊?多掉价啊。”花衬衫的年轻人也附和道。
苏明哈哈大笑起来。“就是因为他不怎么样,我才带他来啊。让他给我拎包,给我撑场面,让你们看看,我姐夫多‘听话’。”
他的朋友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对陈凡的羞辱。
陈凡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真想转身离开,再也不搭理这些人。可他不能。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想起了苏清月的关心。他只能忍。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们。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他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苏明和他的朋友们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庙会。陈凡跟在他们身后,像一个影子。他能感觉到周围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嘲讽,有同情。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握紧了脖颈处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都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会让苏明知道,他陈凡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废物,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羞辱的奴隶。他会活出个人样来,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庙会里的摊位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玉石和古玩让人眼花缭乱。苏明和他的朋友们兴致勃勃地在各个摊位前驻足,时不时地拿起一块石头,装作很懂行的样子仔细端详着。
“这块石头不错,你看这纹路,这色泽,里面肯定有绿。”苏明拿起一块标价五万的石头,对他的朋友们说道,语气里满是自信。
“明哥,你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黄头发的年轻人立刻附和道。
“那是当然,我跟王老板学过几天,这点眼光还是有的。”苏明得意地说道,手里把玩着那块石头。
陈凡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看着。他对赌石一窍不通,也没有兴趣。他只是觉得,这些石头和他一样,被人随意摆弄,随意评判。运气好的,被人看中,价值连城;运气不好的,就被人丢弃,一文不值。
他不知道自己的运气会怎么样。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一条能让他摆脱苏家控制,活出个人样来的出路。
就在这时,苏明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摊位上。那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石头,其中一块标价十万的“开窗石”格外引人注目。那块石头的表面有一个小小的窗口,能看到里面隐约的绿色。
“你们看那块石头!”苏明指着那块开窗石,兴奋地说道,“这块石头肯定有绿!而且里面的翡翠绝对不少!”
他的朋友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明哥,真的假的?这块石头可要十万块啊。”花衬衫的年轻人说道。
“十万块算什么?只要里面有翡翠,转手一卖,就能赚几十万!”苏明不以为意地说道,语气里满是自信。
“那明哥,你赶紧买下来啊!”黄头发的年轻人催促道。
苏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犹豫。他虽然嘴上说得厉害,但心里其实也没底。十万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买下来里面没有翡翠,那可就亏大了。
他的朋友们看出了他的犹豫,纷纷起哄道:“明哥,买啊!我们都相信你!”
“是啊,明哥,别犹豫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苏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那块开窗石,又看了看他的朋友们,心里很是纠结。他想买,又怕亏。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凡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转头瞪着陈凡:“你说,这块石头值不值十万块?里面有没有绿?”
陈凡愣住了。他没想到苏明会突然问他。他对赌石一窍不通,怎么可能知道这块石头值不值,里面有没有绿?
“我不懂。”陈凡诚实地说道,声音低沉。
“不懂?”苏明的朋友嗤笑一声,“连赌石都不懂,真是个废物赘婿。”
“就是啊,明哥,你带他来干什么?真是丢人现眼。”另一个朋友也附和道。
苏明觉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他本来是想让陈凡给他撑场面的,没想到陈凡竟然这么不给力,让他在朋友们面前丢尽了脸。
“废物!”苏明猛地推了陈凡一把,力道很大,“不会看就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陈凡没有防备,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了路边一个堆满废石的小摊上。“哗啦”一声,小摊上的几块废石被撞掉在了地上。
摊主是个瘸腿老头,见状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骂道:“不长眼啊!走路不会看着点吗?”
苏明见状,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掏出一百块钱,扔在老头面前的地上。“赔你的,别挡路!”他的语气里满是嚣张和不屑。
老头看着地上的一百块钱,又看了看苏明嚣张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的石头虽然不值钱,但也不能这么被你糟蹋!”
“废话真多!”苏明不耐烦地说道,“一百块钱够买你这一堆破石头了,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他不再理会老头,带着他的朋友们转身就走,根本没有管被推倒在地的陈凡。
陈凡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看着苏明嚣张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头摊位上那些布满裂纹、无人问津的石头,只觉得自己和这些“废石”一样,被人随意丢弃,随意践踏。
屈辱感再次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心里的愤怒和仇恨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苏明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会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知道,他陈凡不是一个废物,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奴隶。
他转头看了看那个瘸腿老头。老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废石,脸上满是心疼和无奈。陈凡的心里泛起一丝同情。他走到老头面前,弯腰帮他捡起地上的石头。
“谢谢你,小伙子。”老头抬起头,对陈凡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老头把石头放回摊位上。
老头看着陈凡,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小伙子,你是跟刚才那个人一起来的?”
陈凡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他是我小舅子。”
“原来是这样。”老头恍然大悟,“难怪他这么欺负你。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老实人,以后离这种人远点,免得受欺负。”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苦涩地笑了笑。他也想离苏明远点,可他不能。他被那张三十万的欠条牢牢锁住,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小伙子,这些石头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说不定里面就藏着宝贝。”老头指了指摊位上的废石,对陈凡说道,“就像人一样,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可实际上却很有本事。”
陈凡看着摊位上的废石,又看了看老头,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老头的话,像是一句箴言,点醒了他。他不能因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而自卑,也不能因为别人的羞辱而沉沦。他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摆脱这一切,活出个人样来。
他正准备向老头道谢,就听到苏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陈凡!磨蹭什么?赶紧过来!”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对老头说了声“再见”,然后转身向苏明走去。
他知道,他的煎熬还没有结束。但他也知道,他的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希望的种子。他相信,只要他不放弃,这颗种子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他握紧了脖颈处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天空,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走出这片黑暗,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