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驶离小镇车站时,引擎的轰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林砚靠窗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边缘,包里塞满了陈默妈塞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一整个春天的暖意。车窗外,青山绿水缓缓倒退,油菜花田的金黄渐渐淡去,只剩蜿蜒的山路在视野里延伸,让他想起来时趴在陈默背上、风拂过耳畔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包里摸索,先触到几颗圆润饱满的草莓,果皮带着微凉的湿润,是清晨刚摘下的模样;再往下探,指尖碰到一叠温热的东西,隔着薄薄的食品袋,能清晰感觉到那烫手的温度,像是还带着灶台的余温。
林砚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出来,是四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鸡蛋饼。金黄的外皮泛着油光,边缘微焦,散发着浓郁的葱香和蛋香,热气透过塑料袋氤氲开来,熏得人鼻尖发痒,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他愣了愣,脑海里突然闪过清明早上陈默家的厨房——陈妈妈系着蓝布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手里拿着锅铲翻动着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当时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阿姨烙的鸡蛋饼也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还香”,没想到陈妈妈居然记在了心里,还特意在他临走时起早烙了这么多,细心地塞进了他的包里。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林砚把鸡蛋饼重新放回包里,用手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凉得太快。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阿姨也太疼我了吧!包里塞得满满当当,就两个小时的路程,居然还特意给我烙了鸡蛋饼,现在还热着呢!”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一分钟,陈默的回复就来了,依旧是简洁利落的风格,却带着莫名的暖意:“你那天说好吃,我妈记着了,今早五点多就起来烙的。”
“五点多?”林砚看着屏幕,心里更暖了,手指飞快地回复:“那你替我好好谢谢‘我妈’!太有心了,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发送成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下意识打错了称呼,把“阿姨”打成了“我妈”,脸颊瞬间发烫,连忙长按消息想撤回,却看到陈默已经回复了:“不用谢,你妈本来就挺喜欢你的。”
那个“你妈”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林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丝丝的,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清明那晚客厅里的对话还历历在目,陈妈妈那句直白到让人心慌的问话——“你是不是喜欢男的?”,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还有陈默听到他答案后,眼底那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之前在社交平台上看到的那些粉丝评论,有人说“这都不承认是爱吗?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有人说“只有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吗?这根本不是普通兄弟”,每次看到这样的话,林砚都会下意识地划走,不敢深想。他知道,在当时的他们眼里,那份感情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爱情。他们没有想过要像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海誓山盟,没有想过未来的种种可能性,甚至不敢去深究这份感觉的本质。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懵懂的情愫,是生理性的喜欢,是看到对方就会忍不住弯起嘴角,是待在一起就会觉得浑身放松、无比安心,是和其他兄弟相处时从未有过的悸动。他们会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会因为对方的冷淡而莫名失落,会因为对方的在意而偷偷雀跃,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们没有胆量去进一步探讨。那个年纪的他们,对“同性恋”这个词充满了陌生和胆怯,害怕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连“好兄弟”这个身份都保不住,害怕面对世俗的眼光和议论,只能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这份感情,以最安全的方式守在彼此身边。
大巴车驶入市区时,林砚收起手机,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鸡蛋饼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暖得人心头发烫。他知道,这次清明之旅,像是在他们之间掀起了一场小小的波澜,虽然没有改变什么,却让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回到学校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上课、下课、刷题、考试,两点一线的生活枯燥却充实,林砚和陈默依旧是班里形影不离的搭档。只是,清明假期后的他们,默契地减少了那些过于亲密的举动,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以前在教室里,林砚会毫无顾忌地趴在陈默的课桌上看他做题,脑袋凑得极近,呼吸都能拂过陈默的耳廓;会在走廊里打闹时,顺手牵住陈默的手,或者从背后抱住他的肩膀;会在体育课结束后,借着擦汗的名义,把自己的毛巾往陈默脸上蹭。但现在,他们依旧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在操场跑步,却刻意保持着一丝微妙的距离。
林砚不再随便往陈默身上凑,陈默也很少主动触碰他。吃饭时,他们会挨着坐在一起,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互相夹菜;自习时,他们会选相邻的座位,却不再共用一本书、一支笔;跑步时,他们会并肩前行,却不再刻意放慢脚步等待对方。两人之间的互动变得克制而礼貌,像是在遵守着某种不成文的约定,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好兄弟”的界限。
但那份深入骨髓的默契还在。林砚一个眼神,陈默就知道他是想要纸巾还是想借橡皮;陈默皱一下眉,林砚就知道他是遇到了难题还是身体不舒服。有一次数学课,林砚被一道函数题难住了,抓耳挠腮半天没头绪,悄悄抬眼看向陈默,陈默像是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画着清晰的解题思路,正是他卡住的地方。林砚心里一暖,抬头对他笑了笑,陈默也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温柔。
这种微妙的平衡维持了一个多月,班里的同学都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只当他们还是那对关系最好的兄弟。直到那次班级间的篮球友谊赛,一切才悄悄发生了改变。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阳光正好,操场上挤满了围观的同学。陈默作为班里的主力后卫,穿着红色的球衣,在球场上格外显眼。他的动作灵活利落,运球、传球、突破、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引得场边阵阵欢呼。林砚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场上的身影,心里既骄傲又紧张。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比分咬得很紧,双方你来我往,气氛格外激烈。还剩三分钟的时候,班里暂时落后两分,陈默接到队友的传球,迅速运球突破,对方两名球员立刻上前夹击。陈默反应很快,一个假动作晃过其中一人,正要起跳上篮时,另一名球员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两人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闷响,陈默重心不稳,狠狠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撑地,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脚踝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扭了一下,钻心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陈默!”
林砚心里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瞬间从座位上站起来,不顾场上还在进行的比赛,疯了一样冲了下去。
场上的比赛瞬间停了下来,双方球员都围了过来,教练也急忙跑过来查看情况。陈默趴在地上,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试着动了动脚踝,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腕上的皮肤被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一大块,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怎么样?能站起来吗?”林砚蹲在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慌乱,想去扶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焦急地看着他。
“没事,应该只是崴了脚。”陈默咬了咬牙,试图撑着身体站起来,刚一用力,脚踝的疼痛就让他身体一软,又坐了回去。
教练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他的脚踝,又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脸色凝重地说:“别硬撑了,脚踝有点肿,手腕也破皮了,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剩下的比赛不用打了。”
“可是比赛还没结束……”陈默还想坚持,却被林砚打断了。
“比什么赛啊,身体重要!”林砚的语气带着一丝少见的强硬,“我送你去医务室。”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陈默,让陈默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陈默的体重不轻,林砚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支撑着他,每走一步都很吃力,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汗水,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陈默再次受伤。
医务室里,校医正在整理药品。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让陈默坐在椅子上。校医先用冰袋给陈默的脚踝做了冷敷,然后用弹性绷带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又用碘伏仔细消毒了手腕上的伤口,贴上了厚厚的纱布。
“脚踝是轻微扭伤,最近几天别剧烈运动,尽量少走路,每天记得过来换药和冷敷。”校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道,“手腕的伤口不算深,但要注意别沾水,避免感染。”
“谢谢医生。”林砚连忙道谢,扶着陈默站起来,又顺手拿起桌上的药单,“我记着了,每天都会带他过来。”
从医务室出来,林砚扶着陈默慢慢往宿舍走去。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操场上,显得格外亲密。陈默的脚步有些蹒跚,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林砚则耐心地陪着他,时不时停下来询问他的情况。
“累不累?要不我背你吧?”林砚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心疼地说。
“不用,我能行。”陈默摇了摇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林砚知道他的脾气,固执又好强,只好不再坚持,只是扶得更稳了些。回到宿舍楼下,林砚小心翼翼地扶着陈默上楼梯,宿舍在三楼,平时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那天他们走了足足十几分钟。
从那天起,林砚就成了陈默的“专职陪护”。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半小时起床,帮陈默买好早饭,送到宿舍楼下;中午和晚上,他会去食堂打好饭,小心翼翼地端回宿舍,看着陈默吃完后,再把饭盒洗干净;陈默去上课的时候,他会提前帮陈默占好靠窗的座位,还会把老师讲的重点记得格外详细,方便陈默课后复习;晚上回到宿舍,他会按照校医的叮嘱,帮陈默热敷脚踝,还会仔细地给手腕上的伤口换药。
林砚做得尽心尽力,毫无怨言,甚至觉得这样照顾陈默的日子,虽然辛苦,却也带着一丝隐秘的甜蜜。他喜欢这种被陈默需要的感觉,喜欢看着陈默依赖他的样子,这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清明那晚的对话而变得疏远,反而因为这场意外,重新拉近了距离。
但没过多久,班里一个叫C姐的女生,也加入了照顾陈默的行列。
C姐本名陈曦,因为性格爽朗大方,做事干脆利落,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身边的同学,所以大家都习惯叫她C姐。她是班里的文艺委员,人长得漂亮,成绩也不错,平时在班里很受欢迎。她和陈默是前后桌,平时关系就挺好,经常一起讨论学习上的问题。
陈默受伤后,C姐表现得格外热心。每天早上,她会提前帮陈默打好热水,送到他的座位上;中午和晚上,她会主动问陈默想吃什么,然后在食堂帮他带饭;有时候还会从家里带一些水果和零食,悄悄放在陈默的抽屉里;甚至在陈默去医务室换药的时候,她也会主动提出陪同。
一开始,林砚并没有在意。他觉得C姐只是出于同学情谊,照顾受伤的同学是应该的,而且多一个人照顾陈默,他也能轻松一点。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那种感觉像是吃醋,又像是被人侵犯了领地,让他坐立不安。
看到C姐给陈默递水,林砚会下意识地握紧自己手里的水杯,心里默默想着:陈默平时不喜欢喝凉水,C姐怎么不知道;看到C姐帮陈默整理笔记,林砚会觉得C姐的笔记做得不够详细,然后熬夜把自己的笔记重新整理一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看到C姐和陈默聊天时,陈默脸上露出的笑容,林砚心里会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意,甚至会故意找个借口打断他们的对话。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很小心眼。C姐只是好心照顾陈默,并没有别的意思,陈默也只是把C姐当成普通同学,每次C姐帮他带饭或者送东西,他都会礼貌地道谢,态度温和却保持着距离。但林砚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种感觉,像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砚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只能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C姐帮陈默带食堂的饭,林砚就特意绕远路,去校外口碑最好的餐馆,给陈默买他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鱼香肉丝、可乐鸡翅,每天换着花样,确保陈默吃得满意;C姐给陈默买矿泉水,林砚就提前在宿舍里晾好凉白开,用保温杯装着,让陈默随时都能喝到温度适宜的水;C姐给陈默带普通的苹果、香蕉,林砚就去超市买最新鲜的草莓、蓝莓、芒果,洗干净后装在保鲜盒里,送到陈默面前;C姐帮陈默整理笔记,林砚就把自己的笔记做得格外详细,不仅有老师讲的重点,还有自己整理的易错点和解题技巧,甚至会画图帮陈默理解。
他做得不动声色,却带着一股暗暗的较劲。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着林砚每天变着花样给自己带吃的,看着他熬夜整理的笔记,看着他每次看到C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醋意,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却也没有点破,只是每次都会把林砚带来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把他整理的笔记仔细收好,甚至会主动找林砚讨论问题,而不是找C姐。
“你不用这么麻烦,食堂的饭就挺好的,C姐帮我带也挺方便的。”有一次,陈默看着林砚手里拎着的满满当当的外卖盒,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食堂的饭哪有外面的好吃。”林砚把外卖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你受伤了,得好好补补,才能快点好起来。快尝尝,这家的糖醋排骨超好吃,我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陈默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肉质鲜嫩多汁,确实很美味。但更让他心里暖暖的,是林砚这份笨拙又真诚的心意。他知道林砚是在吃醋,是不想让别人比他更照顾自己,这种幼稚的占有欲,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好吃。”陈默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林砚笑了,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你喜欢吃就好,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买。”
从那以后,林砚更是变本加厉。他会提前打听好校外哪家餐馆的菜好吃,哪家的早餐有特色,每天换着花样给陈默带。有时候早上没课,他还会特意早起,去很远的地方买陈默喜欢吃的豆腐脑和油条,生怕去晚了就卖完了。
班里的同学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开始开玩笑:“林砚,你对陈默也太好了吧,比女朋友还贴心。”
“对啊对啊,每天变着花样给陈默带吃的,我们都羡慕了。”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林砚都会脸颊发烫,连忙解释:“我们是好兄弟啊,他受伤了,我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陈默也会适时地帮他解围:“林砚一直很照顾我,我们关系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砚心里清楚,他对陈默的照顾,早已超出了普通兄弟的范畴。那里面掺杂着他不敢言说的喜欢和占有欲,掺杂着他小心翼翼的守护,只是他还没有勇气承认。
C姐似乎也察觉到了林砚的心思,渐渐地减少了对陈默的照顾。不再每天帮他带饭,不再主动给他送水,只是偶尔会问一句他的恢复情况,态度礼貌而疏远。林砚心里的醋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愧疚,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心地照顾陈默。
那天,林砚特意起了个大早。他知道陈默早上喜欢吃清淡一点的,就去校外一家口碑很好的早餐店,买了新鲜的豆浆、刚出锅的油条,还有陈默喜欢吃的茶叶蛋。又想起陈默之前说过想吃鸡蛋饼,特意让老板烙了一张,还加了双倍的葱花和鸡蛋,和陈妈妈烙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他拎着早餐,早早地来到陈默的宿舍楼下。此时天刚蒙蒙亮,宿舍门还没开,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林砚站在楼下,手里紧紧地护着早餐,生怕凉了。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看着宿舍楼上渐渐亮起的灯光,心里充满了期待。
没过多久,宿舍门开了。林砚一眼就看到了陈默,他穿着灰色的卫衣和运动裤,一瘸一拐地从宿舍楼里走出来,脚踝上的绷带还没拆,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僵硬,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陈默!”林砚连忙迎上去,把早餐递到他面前,“快吃吧,还是热的。有你喜欢的豆浆、油条,还有茶叶蛋和鸡蛋饼。”
陈默看着他手里满满的早餐,又看了看他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鼻尖,心里一暖,接过早餐:“你怎么这么早?”
“早点买才能买到新鲜的啊。”林砚笑了笑,自然地扶着陈默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去教室。今天早上有数学课,我帮你占了前排的位置。”
“嗯。”陈默点了点头,任由林砚扶着自己,慢慢朝着教学楼走去。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并肩走着,脚步不快,偶尔有早起的同学从身边经过,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会笑着回应。
“对了,”林砚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昨天我好像看到C姐给你发消息了,她问你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我脚踝好点没。”陈默如实回答,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随便问问。”林砚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我就是觉得,C姐人还挺好的,之前还特意照顾你。”
“嗯,她人确实不错。”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是脚步依旧同步。林砚扶着陈默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和肌肉的线条,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他知道,自己对陈默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超出了友谊的界限,只是他还没有勇气去面对,去承认。
“对了,你的手腕怎么样了?”林砚转移话题,看向陈默的手腕,纱布已经换了新的,“还疼吗?”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拆纱布了。”
“那就好。”林砚松了口气,“你以后打球一定要小心点,别再受伤了,我可不想再这么照顾你了,太累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照顾你,好像也挺好的。
陈默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也照亮了林砚心里那份暗藏的、笨拙的守护。他不知道这份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说出心里话,但他知道,只要能守在陈默身边,照顾他,陪伴他,就已经足够了。
这份懵懂而真诚的喜欢,像是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在青春的岁月里,悄悄生根发芽,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一天。而林砚和陈默之间的故事,也在这份小心翼翼的守护中,继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