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淮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云淡风轻道:“你不是说自己不贪图宋家给的抚养费吗?好啊,你把钱还回来,阿锦的监护权才能归你。”
季清妤攥紧怀里的小身子,垂着的黑眸上下转一圈,计上心头,“好,我还!只是我现在手里没有这么多,我给你们打借条。”
反正借钱的才是大爷,至于还不还、怎么还、什么时候还,都是借钱的说的算。
季清妤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宋钰锦的监护权弄到手才行。
可是宋应淮不上她的套,他轻嗤道:“呵!宋家给你的可都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你空口白牙又值几个钱?”
季清妤一噎。
宋应淮定的闹钟响起,他起身系上袖口的纽扣,冷淡的警告她:“季清妤,你明白覆水难收的道理吧,人也是如此。
阿锦哪怕年纪小,但他依然是个有思想有感情,会哭会笑的人,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物件。
早在你嫌弃阿锦蠢笨、没用,把他明码标价卖给宋家的时候,你就不配成为他的监护人了。
如果你还有一点慈母心,就不要总想着利用阿锦谋取利益,趁着在Y国的最后几天,好好陪陪他吧,毕竟今后你们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宋应淮走后,季清妤气的仰倒,明明干出缺德事的是原主,可是背黑锅的却偏偏是她。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焦躁不已。
此时一阵风把摊在桌上的报纸吹得‘唰唰’作响,季清妤余光正巧瞥过一篇关于华国驻Y大使颜思齐的报道,忽的,她脑中灵光乍现,思量许久终是轻笑出声。
阿锦可是七个反派中最帅的宝宝,又是自己的暖心皮夹克,她是一定要带阿锦回华国的。
宋家兄弟阻拦又有什么用?
她有的是法子带走阿锦。
和宋家兄弟不欢而散后,季清妤拿着原主的护照和居留证,去大使馆办了签证,申请了加急,之后的两天,她走到哪里都会把宋钰锦带着,做出一副真的只能陪伴阿锦最后几天的样子,带着阿锦四处逛街、看比赛、逛公园。
隔天下午,季清妤拿到信用卡和护照后,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让前台帮忙订回华国的机票和去机场的出租车。
“请帮我订一张明天直飞香江的机票。”
“好的。”前台礼貌应下,只是挂断电话后,她又马上给宋应乾打电话汇报季清妤的行踪。
“她只订了一张回国的单程票,看来是真的不带阿锦了。”宋应乾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正在宋应淮的临时实验室里醒酒,昨晚玩得太嗨皮,宿醉的脑子有点胀又有点懵。
他盼了四五年了,终于盼到季清妤这个虚荣自私的女人离开他们生活圈的一天,他心里如释重负,但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总让他感觉有点怪怪的。
而且想到季清妤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回国,处处遭受白眼的场景,他怜香惜玉的心又蠢蠢欲动,“国内的风气一直都很保守的,她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在华国的处境会不会很艰难啊?
阿淮,你说咱们要不要看在阿锦的面上,帮帮她?”
听到她真的打算放弃争夺阿锦的监护权,准备独自回国,宋应淮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和失落,哪里还有乐于助人的闲心。
他强压异样情绪,冷哼道:“想帮自己帮,别拉扯我。”
话落,转身离开。
宋应乾看着弟弟的挺拔背影,低声喃喃一句:“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阿淮,你当真心硬如铁,是个薄情寡义负心郎啊。”
宋应淮闻言脚步一顿,却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阔步走出房间。
***
时间很快来到季清妤回国的前天晚上,她接到宋应淮的电话,询问什么时候才能去酒店把阿锦接回来。
季清妤让他明天上午来酒店接阿锦,顺带抱怨Y国出租车司机身上的体味太重,她容易晕车,她问能不能借他的车去机场。
宋应乾想着不是什么大事,点头应下。
只是他和司机第二天一大早抵达酒店时,季清妤的房间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她和宋钰锦的半分踪迹。
宋应乾心里咯噔一声,他大脑空白一瞬,接着下楼让前台调出酒店监控,查出昨天晚上半夜一点多,季清妤把阿淮抱到一辆黑色菲亚特上,带着行李驱车离开了酒店。
他呼吸发紧,颤抖着手给宋应淮打电话,“阿淮,季清妤骗了我们,她拐走阿锦偷偷跑了。”
宋应淮眸色一暗,心道果然,这个女人真的是贼心不死,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阿锦谋利。
“大哥,你别慌,冷静点!季清妤一个东亚面孔带着一个东亚面孔的孩子在Y国深夜出逃,不管干什么去哪里,目标都是很明显的,肯定会有人注意到她们。
首先,他们出逃的路上不可能不吃不喝,只要有她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的查到她的出逃路线。
其二,季清妤手里没有阿锦的身份证明,她想要带着阿锦离开Y国,一定会提前准备假护照和假签证,我们需要弄清她和阿锦出境时具体用的什么假身份,才能知道她带着阿锦在哪里中转,然后提前安排保镖部署拦截。
其实只要他们逃离的路上有一个口子裂开,我们就能顺着撕下去,把阿锦翻出来。”
宋应乾刚刚只是大脑空白,一时六神无主,此时听到宋应淮的分析,他又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行动,“我去报警,让警察调出季清妤开车离开酒店一路的监控,锁定她开的菲亚特的位置,接着让汇通银行调出她的消费记录,然后全国通缉……”
“不行!”听到宋应乾的路子,宋应淮摇头直接打断道:“Y国治安混乱,各方党派势力云集,如果报警把阿锦失踪的消息传扬开,只怕宋家对手会趁机买通穷凶极恶之徒对阿锦下毒手。”
宋应乾闻言冷汗直流,他道:“是……是我一时冲动,考虑不周。可是我们在Y国人生地不熟,如果不报警,又该怎么搜查?”
宋应淮搭在桌面的手指敲了敲,安静一瞬才道:“九川帝国!
我去请厉枭寒出动九川帝国的雇佣兵团,让他们和Y国的汇通银行沟通,把季清妤的消费记录调出来,同时查清近一周来,Y国黑市卖出的假护照假签证的名字、籍贯、出境记录等信息,然后和海关记录一一对比,弄清季清妤和阿锦的去向。
但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九川帝国身上,大哥,辛苦你立刻带人盯着Y国的航班、码头和火车、客车……若碰到季清妤和阿锦,把他们原地扣押。记住,动作一定要快,我们要把阿锦抢回来。”宋应淮话落直接挂断电话。
宋应乾握紧拳头,回头盯着镜中双目赤红、狼狈慌张的自己,一拳下去,镜中的自己四分五裂。
他咬牙切齿道:“季清妤,你敢夺我的儿子,我宋应乾对天发誓,一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让宋家兄弟‘牵肠挂肚’的季清妤此刻正坐在Y国医院急诊,一脸心疼的抱着窝在自己怀里打点滴的宋钰锦。
她本来打算带着小家伙连夜乘机离开Y国,但是刚到机场不久,小家伙浑身高热,烫的吓人。
她只能带着阿锦离开机场,搭车返回市区治病。
医生检查后,告诉季清妤,幸亏送来的及时,不然小家伙高烧太久会影响神经系统。
宋钰锦最近一直跟着季清妤早出晚归,偶尔会咳嗽几声,可能已经有些受风着凉的症状了。
但是季清妤没有带过孩子,根本没有注意阿锦的异常。
加上她今夜慌里慌张连夜逃亡,让阿锦提心吊胆的,可能是吓着了,才会一时心悸,突发高烧。
季清妤有些自责,但她觉得罪魁祸首还是宋家兄弟。
如果不是他们兄弟俩不肯交出阿锦的监护权,她完全不用剑走偏锋,带着阿锦四处奔波,甚至连夜出逃。
阿锦的病,说来说去,只能怪到宋家兄弟头上。
背锅的宋家兄弟:???人言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