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恩理了理兰若脸上的碎发,见她笑的无忧无虑,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朕今日陪你去昭德宫,你若是有喜欢的小动物也可以让猫狗房的人备着。”
兰若乖乖的躺在顾承恩的膝上,手里玩着他腰间的玉玦:“臣妾不喜欢猫狗儿。”
“那明月奴喜欢什么?”
“臣妾喜欢蜘蛛。”
听到这话的时候顾承恩微微愣了一瞬,旋即勾起唇角:“喜欢蜘蛛就喜欢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和旁人喜欢的不同,但顾承恩也不会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还喜欢蛇呢,又不是什么大事。
兰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陛下,臣妾饿了。”
“饿了就吃。”
顾承恩将人抱在怀中去了桌前才把人放在椅子上,一头乌发散落在顾承恩的手上。
桌面上摆着一道道精致的菜式,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屋内的气氛很是融洽。
兰若一口口喝着扇贝鲜虾粥,余光瞧见顾承恩吃了好几块不远处的酸菜,好奇心让她也夹了一筷子咬了下去。
“唔...好酸,好好吃嘿嘿。”
兰若的笑的开心,那双眼睛弯弯,让人忍不住的心怜。
顾承恩拿着筷子给兰若夹了几筷子,打趣道:“喜欢就多吃,别怕吃垮了朕。”
“好,陛下也要吃,陛下还上了早朝肯定饿了。”
二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惹得一旁的李公公低头偷偷的笑,但是也没有发出声响。
或许是气氛过于好了,让顾承恩都忍不住多喝了一碗粥,倒是吃撑了。
顾承恩就这么牵着兰若的手一步步的溜达到了昭德宫。
穿过风雨连廊,昨夜的雨下了后不少落花凋零,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芬芳,让人倒是闻之欲醉。
兰若牵着顾承恩的手蹦蹦跳跳的,顾承恩则是下意识的护着身旁的兰若。
她的身体不好,可是性子又活泼爱笑爱闹,只能顾承恩自己多操心一些。
昭德宫离紫宸殿很近,几乎就是比邻的距离,很快就到了昭德宫。
迈进宫殿的时候,顾承恩顿了一下,在身旁兰若的牵着下这才进去。
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让顾承恩都不自觉的回忆起记忆中这里的一切。
亭台楼阁,连廊下的桂花树是年少时母亲亲手所种,意为岁岁金安,只是时移世易,人早已薨逝。
顾承恩望着殿内的一切,轻轻地拉着兰若来到了正殿。
殿门口的匾额上用飞白书写着三个字:“隆庆殿”。
“隆庆殿...陛下,这有什么意思吗?”
兰若偏过头,却见皇上的眼眶似是带着些许红意。
她踮起脚尖,抬手轻轻地拭去顾承恩眼角的一颗泪,让顾承恩回神就见到了兰若担忧的神色。
“朕无事...隆庆殿是先帝所书...没什么意思。”
顾承恩正准备与兰若一同进入正殿,兰若却停下了脚步,拉了拉他的衣袖:“陛下,臣妾不过是一个美人,是不能进去的。”
主殿无人所居住,就算是宫内只有一位主子也是不能进的。
“没什么不能的。”顾承恩回头拉起兰若的手:“进来看看吧。”
看看朕长大的地方,看看朕母亲的殿。
屋内点着淡淡的帐中香,清雅的气息与屋内的装潢一般,都是格外清淡却不失贵重。
无论是不远处的汝窑红瓷还是冰裂纹的花瓷瓶,都让屋内袅袅的香烟显得犹如画中。
顾承恩与兰若一同坐在胡床上轻轻地拿起桌面上的茶盏,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顾承恩那么的熟悉,又那么陌生。
屋内的侍从出去后,门被悄然关上。
兰若从胡床的一头挪到了另一头,也就是顾承恩的怀中,而顾承恩也熟练的将人抱在怀里。
或许是来到了熟悉的地方,顾承恩眉头略微舒展,轻轻地开口:“这里是朕母亲当年的寝宫,也是...那些妃嫔口中所谓的潜龙之地。”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顾承恩的语气满是嘲讽。
兰若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依偎在顾承恩的怀中,听着他的话。
或许今天能得到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朕的母亲年少时曾是紫宸殿的一位侍女,一朝被先帝看重被封为了选侍,封号为容。”
顾承恩轻嗤一声:“很显然,这个封号就代表了母亲到底在先帝心中是什么地位,容,容貌容颜,不就是在说朕的母亲以色事他人。”
他的眉头蹙起,发愣之时一只温软的小手抚平眉间的褶皱。
“陛下...”
“朕无事...”顾承恩轻叹后,吻了吻她的耳垂:“所有人都能欺辱朕的母亲,只是因为她出身白身,不过是个宫女爬上来的,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就连先帝也是。”
“就算这样,朕的母亲也爬到了贵嫔的位置,成了一宫主位。”
兰若靠在顾承恩的怀中听着,慢慢的她心中有了猜测。
她可能探听到了陛下心底深处最深的疼痛,这是她的机会,也是风险。
兰若的呼吸一顿,顾承恩的薄唇轻启:“母亲还是陷入了父亲编织的幻想中,可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她是宠了,连带着朕也是如此。”
“那些曾经因为宠爱不敢动母亲的人开始欺辱与她,母亲还是陷在所谓的爱情之中。”
顾承恩视线落在了院落的一处石凳上:“直至死亡,她都没有看清帝王的无情,甚至以为先帝真的爱她,所以才会冷落。”
“陛下...”
兰若温热的手轻轻地将顾承恩的头揽在自己的怀中,就像是在拍小孩一样哄着:“陛下很厉害。”
顾承恩痴痴的笑了起来,最后哈哈大笑:“是啊,朕那么厉害,所有人都怕朕,就连朕的发妻也是如此。”
倏然,顾承恩猛地抓住兰若的手,“你怕朕吗?怕朕手上沾着至亲之人的血吗?怕朕日后也会变成先帝那种人,你成了下一个容贵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