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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走到干部病房门外。
顾一鸣的病房在干部区,走廊安静,寂静无声。
他靠在病床上,脸色已见红润,对着苏筱琳微笑。
她的半边身子入镜,正细心为他掖着被角。
秦寒舟盯着里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无人的走廊尽头,低下头,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起初是压抑的、破碎的气音,接着变成空洞的、断续的笑,最后,那笑声扭曲成再也无法抑制的痛哭。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遇上她。
秦寒舟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再次前往医院。
他推开顾一鸣房门时,对方正靠在床头看外文期刊,气色红润,哪有半点失血过多的虚弱。
听见动静,顾一鸣抬眼,看见是秦寒舟,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
“寒舟哥?”他放下期刊,语气惊讶里带着得意:“你怎么来了?是来道歉的吗?其实不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秦寒舟走到床边,将骨灰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顾一鸣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什么?”
“我爸。”秦寒舟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顾一鸣脸色微变,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寒舟哥,伯父的事我也很难过......但那天真的是意外,我只是需要输血,筱琳姐她太担心我了,所以才......”
“所以才抽干了他的血。”秦寒舟接过话,抬眼看他,“是吗?”
顾一鸣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说:
“医疗事故而已......寒舟哥,你得节哀。”
“节哀。”秦寒舟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顾一鸣,我爸临走前,你跟他说了什么?”
顾一鸣眼神闪烁:
“我能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他......”
“护士说,”秦寒舟慢慢走近,“抽血的时候,你进去过。”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顾一鸣脸上的伪装一点点剥落,最后剩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得意。
“是啊,”他轻飘飘地说,“我是去看了看那个老东西。”
秦寒舟的手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我跟他说,”顾一鸣慢悠悠地继续,“他儿子就是个废物。辛苦为筱琳姐卖命换来科研经费,最后便宜了我。”
“坐了五年牢,出来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还得靠前妻施舍。我说,你儿子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给我当了十年的血包——哦,现在连他爹也成了我的血包。”
他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你猜那老东西听完什么反应?他气得浑身发抖,心电图都乱了呢。”
话音未落,秦寒舟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顾一鸣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在地,鼻血瞬间涌出。
但他却没喊救命,反而咧开染血的嘴,笑得更加疯狂:
“打啊!继续打啊!秦寒舟,你就是条只会咬人的狗!永远上不了我们学术人的台面!”
秦寒舟揪住他的衣领,第二拳悬在半空——
“住手!”
苏筱琳的尖叫声在门口炸响。
她冲进来,一把推开秦寒舟,将顾一鸣护在身后,转身瞪着秦寒舟,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秦寒舟!你狗改不了吃屎是不是?!除了动手你还会什么?!你这是毁坏学校宝贵人才!”
秦寒舟慢慢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怒不可遏的女人。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顾一鸣,看着他顺势靠进她怀里,委屈地啜泣:
“筱琳姐......我只是想跟寒舟哥道歉,他就......”
“别怕,一鸣,我在。”苏筱琳柔声安慰,再抬眼时,眼神只剩冰冷,“秦寒舟,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
她走向护士站。
“同志,麻烦帮我报一下警,这里有人故意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