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伙伴
暖玉愣了愣,努力回想:“没探查过的......好像北边蚀骨池再往深处,有一片沼泽地。那里常年瘴气弥漫,听说还有黑妖巢穴,黑岩堡的人很少往那边去。”
轩澈接过话茬:“沼泽地,确实有可能。寒铁晶性阴寒,喜湿。”
江雪隐猛地从埋头炫饭中抬眸看向轩澈,她好像并没有说是去找寒铁晶,他怎么会知道?
轩澈故意忽视那束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但那地方危险。瘴气有毒,黑妖横行,地形复杂且地皮松软,易陷进去。”
江雪隐放下碗筷:“你怎么知道?那具体位置在哪儿?”
“不难猜,东区矿洞现在都没修复好。具体位置的话,应该是从矿场往北,穿过蚀骨池外围,再走十来里就是。”
轩澈顿了顿,“你真要去?”
“没得选。”江雪隐站起身,望向窗外,天色已暗。
暖玉也跟着站起来,声音发急:“可是你的伤还没好!而且那里太危险了,他们黑岩堡自己的高手都不敢去。”
“伤无碍。”江雪隐打断她,转身看向两人,“这三天,你们得留在这里,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了。她深深地看向轩澈。
这个人她看不透,既然现在灵力恢复,以他通窍境的实力,应该能护着暖玉从这里逃走。
轩澈故意偏头避开了江雪隐的目光,他知道她什么意思,但他不接受。
暖玉眼圈又红了,她看着江雪隐毫无血色的脸,忽然意识到她们是出来了,锁灵钉解了,可却走进了一个圈套里。
轩澈思索片刻,忽然问:“只是找矿?”
“黑岩尊者不会只为了一条矿脉,押着我们两个人给你当人质。他还让你做什么?”
屋里瞬间安静,只能听到烛火徐徐燃烧的声音。
江雪隐移开视线,这人也太敏锐了:“没有别的了。要是我没有提出带你们出来,你们就不会跟我一起困死在这里了。”
暖玉忽然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是的,雪隐。”
暖玉的手在发抖,却抓得很紧:“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矿洞里挖石头,每天挨鞭子,不知道哪天就死在矿洞里,或者被扔进蚀骨池喂黑妖。”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锁灵钉现在解了,我又能重新修炼了,这是你给我的机会。现在你有难处,我们就陪你一起,你要是敢不回来,或者让我们走,我之后......做鬼也不放过你!”
江雪隐被暖玉的一番话钉在原地。
“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暖玉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但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要去沼泽地,我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至少我可以帮你准备干粮,帮你留意黑岩堡的动静,帮你做点我能做的事。”
她说着,忽然转身从自己床铺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硬饼,还有一根磨尖了的黑髓石片。
“这些是我今天临走偷偷藏的,还有这个石片我看你之前磨过类似的,我就学你,也磨了一个防身用。现在这个也给你,你带上。”
暖玉把布包塞到江雪隐怀里。
“还有......”她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编得依旧歪歪扭扭的草环,“之前给你的上面染血了,而且已经保了你在生死台的平安,不能再用了。我给你换个新的,继续保你平安!”
江雪隐这才注意到手腕之前戴的那个草环上,不知何时沾了几滴血,暖玉竟然提前注意到了还准备了新的。
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喉咙有些发堵。
她前世在玄天宗二十年,同门无数,却从未有人这样真心待她。
那些所谓的师兄弟、好姐妹,在沈清明挖她灵根时,要么冷眼旁观,要么落井下石。
而暖玉,一个相识不过月余的矿奴,却愿意把仅有的东西全都给她。
“暖玉......”江雪隐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你别劝我。”暖玉打断她,眼神异常坚定,“你说过要带我离开矿场,你做到了。现在你说要去找矿脉,我信你也能做到。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你回来。”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轩澈忽然应和:“她说得对。”
江雪隐扭头看向他。
轩澈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黑岩堡既然敢让我们三人住在一起,就不可能没有防备。门口和院外的侍从,他们呼吸绵长,脚步极轻,至少是开脉后期的修士。暗处应该还有其他人在盯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雪隐的脸上:“我们现在逃,成功率不到三成。但如果你真能找到新矿脉,那就有一线生机。”
这话说得很在理,莽撞的逃跑、杀出重围都只能当下下策。
“所以,”轩澈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夹菜,“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考虑我们二人该怎么办,而是想想怎么在三天内找到矿脉,然后活着回来。这样我们三人都能活。”
江雪隐没说话,她本是想让他们趁自己找矿脉的时候逃走,既然他们不打算走,那她只能努力找到矿脉才能保他们三人命。
骤然感觉肩头变得无比沉重。
轩澈咬了一口馒头,咀嚼几下,咽下去,又补了一句:“沼泽地我以前去过一次,虽然没深入,但大致地形还记得。等会儿我给你画张简图。”
暖玉眼睛一亮:“那、那我也帮忙!我虽然没去过,但我听老矿奴说过,沼泽里有些地方长着暗红色的苔藓,那种苔藓附近通常有地下水源,寒铁晶不就喜欢那种地方吗?”
她说着,已经凑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面上画起来:“还有,他们说沼泽西边有片枯木林,那里的树都是黑的......”
江雪隐看着暖玉在桌上比划,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听来的传闻;又看看轩澈,他已经放下碗筷,从怀里摸出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小块炭笔和半张皱巴巴的纸,开始在上面勾画路线。
屋子里灯光昏暗,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股一直憋着的闷气,散了些。
“暖玉,轩澈。”江雪隐开口,“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