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滑腻腻的。
好几次她都差点踩空摔下去。
终于,她的手指扣住了二楼的窗沿。
江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只湿透的小猫一样,从那扇半开的窗户里翻了进去。
“噗通”一声。
她重重地摔在木质地板上。
屋里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她抬起头,惊恐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却很空旷。
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张单人行军床,一张写字台,一个衣柜,还有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一切都透着股冷硬、严谨的气息。
不像是个家。
倒像是个临时的指挥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味道。
一股冷冽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强烈的、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这种味道让江梨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缩了缩脖子,挣扎着想站起来找个地方躲一躲。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道水声突然停止了。
声音是从房间另一侧的磨砂玻璃门后传来的。
江梨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骤停了半拍。
有人!
这屋里有人!
而且……正在洗澡!
刚才外面的雷雨声太大,掩盖了浴室里的水声,她竟然一点都没听见。
现在水声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擦拭声。
然后。
“咔哒”一声轻响。
浴室的门把手,缓缓转动了。
一股白色的水蒸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热气,扑面而来。
江梨吓得魂飞魄散。
她想跑,可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她想躲,可这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那张床和衣柜,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完了。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门开了。
一只宽大、粗糙的大手推开了门。
紧接着,一条修长有力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江梨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忘了。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危险、也最具压迫感的男人。
那是怎样的一具身体啊。
随着浴室门的完全打开,氤氲的水汽中,一个高大得像座铁塔似的身影走了出来。
男人很高。
目测至少有一米九。
头顶几乎要碰到门框。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宽阔的肩膀,隆起的胸肌,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花岗岩雕刻出来的,壁垒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滚落,滑过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最后没入腰间那条松松垮垮的白色浴巾里。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那道疤。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肩一直斜跨到右肋,像是一条趴在他身上的蜈蚣,给他原本就冷硬的气质平添了几分肃杀和凶悍。
这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聚合体。
更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活阎王。
霍延刚洗完澡,正准备拿烟。
作为全军区最年轻的师长,他的警觉性是常年在生死线上磨练出来的。
哪怕是在自己的单身宿舍里,哪怕是在放松的时刻,他也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猛兽,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暴起伤人。
几乎是在踏出浴室的一瞬间。
他就察觉到了屋里的不对劲。
空气中多了一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