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话怎讲?”
柳依依见对方上钩,心中窃喜,忙做出一副关心陆子祯的模样,温声软语道:
“姐姐冷眼旁观许久了,不知妹妹可曾发现,自从那个绿眼睛的侍卫到你身边,你的日子就没以前那么舒坦了?你细想想,是不是从他来了以后,姨夫和姨母训斥你的次数便明显变多了?”
说到此处,柳依依依故意顿住了话头儿,仔细观察了一下陆子祯的表情。
见她果然皱起眉,露出了几分思索的模样,便继续添油加醋道:
“你再瞧瞧他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哪儿有半点做下人的谦卑态度?”
柳依依冷哼一声,一甩帕子。
“妹妹你但凡想出些新奇有趣的点子,或是偷跑出去玩儿,不出半日,准会传到干爹干娘的耳朵里,你说,除了他,还能是谁告的密!”
“哦,依你的意思,告密的人是裴瑾?”陆子祯杏眼微眯,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可不是嘛!”
柳依依冷哼一声,语气笃定。
“我看他呀,根本没把你这个小主子放在眼里,整日里就惦记着跟干爹干娘打小报告,好显得他多尽责似的,他呀,分明是把妹妹你,当成了他讨好干爹的垫脚石啦!”
“放肆!”
陆子祯气得一把抄起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砚台四分五裂,墨汁四溅,溅了柳依依满身满脸。
天知道自今日第一眼看到柳依依进门起,陆子祯是费了多大心力,才压制住胸中那滔天的恨意。
偏这女人还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她和裴谨之间的关系。
她不说,陆子祯还忘了,上辈子自己之所以那么讨厌裴瑾,便是鬼迷心窍的信了柳依依这些个谗言,对裴谨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 。
时至今日,柳依依再次假惺惺的“好心”提醒,陆子祯才恍然大悟,上一世能知道她这些小秘密的人其实还有很多,自打裴谨做了她的侍卫便几乎日日都要到她这里来打个照面的柳依依便是其中之一。
陆子祯方才是真恨不得将那砚台,直接拍到柳依依的脑袋上啊!
可她不能。
可如今,柳依依在众人眼中,是惹人疼惜的乖巧孤女,而她,拜柳依依到处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所赐,却被阖府视作乖戾骄纵的顽劣小姐。
若此刻自己一时冲动给她开了瓢,别人只会觉得是她这个陆家大小姐在欺负孤女,届时,悠悠众口肆意指责,自己还不是得干吃哑巴亏!
更何况,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她若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一番权衡之下,陆子祯不得不强行按压下心头的这股恶气,暂时继续与她虚与委蛇。
柳依依被飞溅起的墨汁溅了满身,见自己心爱的裙子被陆子祯毁了,顿时便竖起了眉毛,正想要对陆子祯大发雷霆,却被对方当先一把擒住了手腕。
柳依依被她捏得生疼,惊恐的看向陆子祯,却见对方呵呵干笑了两声,咬牙切齿的对她说道:
“姐姐勿怪,我刚刚实在是气昏了头,一时失手才将这墨汁溅到姐姐身上。姐姐不如先回去换身衣裳,等妹妹惩治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再和姐姐一叙,可好啊 ?”
为了说这番话,陆子祯死死掐着掌心,才勉强压下了想要撕碎柳依依的冲动。
柳依依本来还想对陆子祯发飙,可抬眼却看见对方一双黑沉沉的一双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配上那稍显狰狞的神情,竟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瞧着便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