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着陆夫人,难以置信。
母亲……竟然打了她?
自她记事起,母亲素来温柔和善,纵使她偶尔犯错,也只是耐心教诲,从未对她疾言厉色,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偌大的院子里时间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除了微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一片死寂。
满院子的仆人都如鹌鹑般拼命的低下头,生怕自己在这个倒霉的节骨眼上触了两个主子的霉头。
陆子祯捂着发烫的脸颊,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似的,可怜巴巴含着泪望向自己的母亲,颤声问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
陆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子祯的鼻子厉声骂道:
“你还敢问我为何发怒!?我平日里就是太娇纵你,才把你宠得这般无法无天!”
陆夫人深吸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扫了一眼伺候在周围的家仆。
“行,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我就给你留点脸面。”
狠狠剜了陆子祯一眼,陆夫人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孽障,还不速速随我进来答话!”
说罢,她猛地一甩长袖,当先疾步走进了陆子祯的闺房 。
陆子祯捂着脸,看着母亲决绝的背影,心头像是被刀剜了一般,疼得厉害。
她刚才还心疼母亲被柳依依蛊惑,生气动怒。却没想到,母亲生气的对象,竟然是她自己!
柳依依!一定是柳依依!
陆子祯回忆着方才果儿无意听到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很好!
柳依依,你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到要看看,这一次你又编造了什么谎言来诬陷我,才会令母亲如此动怒。
这一回,我一定要撕开你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让母亲看清你的真面目。
陆夫人背对着陆子祯站在房中,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陆子祯回身递了个眼色,伺候在旁的杏仁和桂花心领神会,轻手轻脚的掩上房门,退了出去。
待丫鬟们彻底走远,陆夫人缓缓转过身,咬牙切齿的指着陆子祯骂道:
“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孽障,平日里不学无术,混作乱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胆大包天到要跟个野男人私奔呢!你就不怕被那野男人把你卖了,死在外面?”
“私奔!”
陆子祯震惊的看向自己的母亲,连装哭都忘了。
她心里顿时明白了,定是今日自己送裴谨出门,被柳依依恰巧看见了,才有了这一番恶意构陷。
陆子祯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气得她浑身发抖。
陆子祯知道柳依依向来爱耍心机手段,却怎么也没料到,她竟卑劣到了这种地步!不过是送裴谨出门,竟被她歪曲成了与人私奔!
这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何等恶毒的污蔑!
陆母见女儿一副震惊的傻模样不由得怒火更盛。
“陆子祯!我杜心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你可是还有六七日便要及笄了,我不敢奢求你能像依依那般贞静贤淑,乖巧懂事,可你做事前,总要为我陆家的脸面想一想吧!
母亲这话太重了!
陆子祯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诉:“母亲,天大的误会啊!”
陆夫人刚坐下来打算给自己倒杯茶水润润喉咙,听到陆子祯的辩解,顿时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壶茶盏一通上蹿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