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思所在的培训机构在市内很有权威,培训老师都是专业院校的高材生教学,收费也高。
岑思选择这份工作更多是爱好,没有压力,轻松。
今天,她准备下班后回父母家一趟,前两日老爸的手被烫伤了,她有些不放心。
岑思在山姆买了一些食材先送了过去,刚弄好的时候,莫小舟背着书包下了车。
莫川送到教室外面,站定。
莫小舟转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哥,你不送我进去吗?”
莫川站的地方能够看到教室内岑思的侧面,他第一次送莫小舟上课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样的侧影,和他六年前的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似乎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
莫川在进去与不进去之间摇摆,进去又能说什么?打招呼无非是那两句话,不是他想要的。而且她早就忘了他。
“你自己进去吧,我要去开会,下课了许叔叔来接你。”莫川低头看手表,他怕进去会忍不住说些什么不好的话来,昨日那恩爱的画面想起来还让他刺痛,她眼光似乎不好,不仅没认出他,还被那样一个顾知远耍的团团转。
可助理又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要拆庙干什么?!莫名其妙。
莫小舟听了转身就去了教室。
“岑老师,我来啦。”莫小舟放下书包的时候看了一眼外面,哥哥真走了。
“好,我们上课吧。”岑思放下手机,打开了课本,走到刚才前面,“先复习一下上节课的内容吧,看看我们小舟回去后有没有认真练习。”
一对一的小课很轻松,莫小舟的天赋又高,不到一个小时的课很快就结束了,岑思越来越喜欢这个天赋极高的小女孩。
在等司机的时候,岑思忍不住揉了揉莫小舟的小脸蛋。
“小舟,你怎么这么聪明,要是老师也能生一个像你一样的宝宝就好了。”
莫小舟很认真地抬头看岑思,这种认真让岑思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岑老师,我当你的宝宝行不行?”岑小舟小声地说道。
岑思微微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莫小舟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唯一的亲人就是哥哥。而看到莫小舟认真又期待的眼神,岑思很愧疚。
“你当然是老师最乖最优秀的宝宝。”岑思很认真地说道。
莫小舟立刻高兴地抱住岑思的腰,埋在她的外套里,使劲吸了吸。
这时候,司机老许快步走近。
“岑老师,麻烦你了。”老许客气地打招呼,晚了两分钟。
“小舟,车来了哦,可以回家了。”见莫小舟还抱着自己,没有松手的意思,岑思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我想跟岑老师回家。”莫小舟每次都会这样说,每次都需要哄好久才会上车。
商务车副驾驶室的车窗降了下来,座位上的人朝着岑思点头打招呼。
“岑小姐,又见面了。”林肖的声音温和,然后目光落在莫小舟的身上。
“小舟,莫总半个小时后开完会,你现在走的话,晚饭前还能去一趟玩偶体验馆。”林肖继续说道。
莫小舟从岑思的腰间抬起头来,看向林肖。
“真的?”
“真的。”
莫小舟站直了身子,双手抓了抓书包的背带。
“老师再见。”
“再见。”岑思摇手道别,看着车窗又升上,汽车缓缓驶了出去。
林肖看向后视镜,岑思的身影清晰可见,眉头缓缓地拧起。
岑思的资料是他亲手交给莫川的,刚开始只是找小舟的音乐老师。可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明显地看出了莫川对岑思不一样,这是第一次莫川对工作以外的事情感兴趣,也是第一次莫川对女人感兴趣。
可是,岑思的资料写的清清楚楚,已婚,顾知远还是业内人士,算是年轻有为。
林肖看了一眼依旧眼巴巴盯着窗外的莫小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
他该怎么做?怎么委婉地告诉这一大一小,以莫川现在的身份地位,可选择的范围很大。
林肖看了一眼通讯录,犹豫了一秒还是摁下去了,电话很快接起。
“哎呀呀,林特助,您这贵人终于想起我来了。”对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又洪亮,完全听不出是个五十来岁的人。
“金总,今晚有安排吗?我们莫总今晚有时间……”
“太好了,几点?在哪?”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应下。
林肖说了个酒店的名字,莫小舟回头看他,林肖已经挂断了电话。
“小舟,晚饭前莫总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他会陪你逛玩偶体验馆。”林肖说道,莫小舟这才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
林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在莫总面前他尚能应付自如,这个小孩子莫名地给他一种紧张的感觉。
晚宴的时候,金总的位置是临时加上去的。
林肖拉开座位,低声在莫川的耳边解释道。
“今日讨论的议题涉及到金总新研发的技术,虽然国内还有其他更好的技术团队,但从研发成本、运输成本、日后合作便利等因素考虑,所以,我临时加上了金总。”
莫川点点头,并没在意,专注想着技术上的事情。
酒桌上的人并不多,都是与浦利有着切身利益的几家公司的老总,没有平日里酒桌上的那种氛围,只是单纯地吃饭,更多的是讨论技术上的问题。
也可以说,莫总工作时间没讨论完事情,然后才有了这顿饭。
金总有些受宠若惊,这种大场面是他能参与的?一边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莫总的心情。
似乎……不佳?
几个事情谈好后,桌上的氛围才轻松了些,有人开了句玩笑,金总这才敢松了松拘谨的姿势,跟着说笑两句。
“哎呀,金总,还是羡慕你啊,工作与家庭处理得滑滑溜溜。”一位和金总还算熟悉的老总主动打招呼,金总更加受宠若惊,血直往头上涌,没说话嘴角已经咧出一个笑。
葛总说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嗨,这事情是我疏忽了。”金总摇头,有些惋惜。
“金总算是拎得清的,家里的那位总不能疏忽了。”对方拍了拍金总的肩膀,见林肖没看这边,倒是桌上的讨论声小了些。
“是啊,对老婆孩子只要不小气,你在外面的再多,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外面的都是新鲜新鲜,不能真当回事。”金总也不想说这事,但看着桌上的人都看着自己,有些奇怪,这事情在他们层次早见怪不怪,说出来又不丢人,比他丢人的多了,妻离子散的,娶了小的闹得纷纷扬扬的。
“还是金总活得明白,我们这样结了婚的哪有那么容易离。”葛总端起酒杯,“我敬金总一杯。”
“不敢,不敢,我敬葛总。”金总连忙站起身,弯腰放低酒杯。
“莫总,我敬您。”另一位老总走过来,声音也轻,端着酒杯在侧。
讨论完事情的莫川基本上不会再开口参与酒桌上的这些,此时也只是端了面前的杯子,杯子里是矿泉水,碰了碰算是给了面子。
那老总再去敬林肖,林肖的心思在莫川身上,眼见着莫川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只怕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岑思要和顾知远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知道了也好。
“莫总?”结束的时候,莫川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林肖轻喊着。
莫川转头看了一眼林肖。
林肖笑着问:“莫总在想什么?”他手里拿着莫川的外套递过去。
莫川在想换掉林肖的可能性,刚才桌上的他听懂了,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想工作。”莫川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