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被抓
庵主看着躺在地上呻吟,连一招都抵挡不住的打手们,瞳孔一缩。
待看见王顺福,心中更是一震。
无他,这张脸她是见过的,当初就是他来静慈庵以每月二两银子借调女奴。
难道那保华寺的公子真听信了那贱人的话报官了?
庵主捏着佛珠的手一紧,脸色陡然难看了起来。
不过庵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即便是报官了又怎样?
只要庵内所有人众口一辞,便是官府也奈何不了她。
思及此,她定了定神,开口道:“逼良为娼?王管事何出此言?可有证据?我静慈庵虽都是些老弱妇孺,却也不是什么罪名都可以胡乱往我们身上安的。”
庵主说这话也是有些底气的。
她在静慈庵经营多年,虽接待的大都是下九流之人,却也不乏有一些爱寻求刺激的富家子弟会前来。
若是静慈庵出事,为了家族和自身的名声,他们也会维护静慈庵的。
王顺福冷笑一声,指着盈蕊道:“亲眼所见,这还用证据?”
庵主脸上挂着和善的假笑,“王管事说笑了,盈蕊是新进我静慈庵的,她受不了庵中清贫的生活,几次三番想要离开。”
“可她既然被托付到这静慈庵,我身为庵主又怎能放心让她这样离开,只能好心劝谏,只不过手段过激了一些。”
“不信,你可以问在场的其他人。”
“你胡说!”被按在地上的盈蕊忽然尖声喊道,“大人,这静慈庵的人都与她是一伙儿的,您不要相信她!”
“你就是盈蕊?”王顺福突然出声道。
盈蕊一愣,“是......是啊。”
王顺福点了点头,这才又重新看向庵主,冷笑道:“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待将这静慈庵里的人都审一遍就知道了。”
他手一落,“都带走!”
门外立刻便进来一队龙卫将里面的人都控制住。
庵主被双手反折压着朝外拖。
见他们是动真格的,庵主也有些慌了,再不复以往的淡定,嗓音尖利道:“你们做什么!你们没有证据,怎么能胡乱抓人!”
“放开我!放开我!王管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你的主子引来多大的麻烦!”
听出庵主话语中隐藏的威胁,王顺福挑了挑眉。
呦呵!还敢威胁他!
可惜啊,他的主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庵主还在说着威胁的话,恰逢龙卫押着一群人过来。
她们其中有男有女,具都衣衫不整。
庵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正在穿衣裳的男子,她眼睛一亮,道:“李公子!李公子你可得帮我静慈庵做主啊!”
李公子原本正躺在温香车欠玉怀中,被龙卫粗暴地从床上抓出来本就恼怒。
闻言,立刻便道:“你们是谁?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敢抓我!我姐姐可是知县大人最宠爱的小妾!识相的还不赶紧放了我!”
王顺福舌尖顶了顶面颊,差点都给气笑了,一个小小知县小妾的弟弟竟敢这么嚣张?
难怪这静慈庵的庵主敢做下这等事,原来是自觉有依仗啊。
他大手一挥,“带走!”
见李公子报出知县大人的名号后,王顺福连眼神都没变化,庵主就知道王顺福的来头只怕要比她想象得要厉害得多。
她陡然瘫坐在地,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害怕。
她惊慌地摇着头,尖声叫道:“不!你们要带我去哪?我不去!我不去!”
可惜任凭她再如何挣扎,却也只能如死狗一般被拖走了。
手中的佛珠在挣扎间断裂,珠子散落一地,云锦织成的衣裳也沾染的尘土,再也不复之前的神气。
被龙卫压着的静慈庵的几位娘子见此情形都吓坏了,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安娘子此刻正是抖若筛糠,不敢再反抗,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
保华寺。
禅房边一个干净雅致的房间内。
林月漓闭着眼睛面无血色地躺在榻上,她身上还是那身倒在雪中时穿的白衣,全身上下都被灰色的锦被裹得严严实实。
一屏风之隔的室外,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她身体亏空得厉害,近几日应当也没怎么进食,我先开几副方子,仔细看着煎好你让人给她灌下去。”
“等她醒了,先别让她进食,熬些好克化的小米粥让她喝下。”
“至于她身上的伤......其他还好,将这药膏外敷,过几日那些红肿和淤青便会消下去了,只肩膀上的伤深了些,若是要愈合,只怕要好一段时间了......”
沈修瑾说完,抬头去看坐在桌案后纪容墨的脸色。
冷冰冰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由好奇问道:“等她醒了,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他在赶来的路上可是都听王顺福说了,这女子就是那与帝王春风一度之人。
被帝王赶走了,如今又带着一身伤回到保华寺,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地估计也好不了。
纪容墨侧眸就对上沈修瑾那好奇的视线,皮笑肉不笑道:“你还有别的事?”
沈修瑾一噎,看着帝王愈发不善的目光,道:“好好好,我去煎药,我去煎药行了吧。”
他拎着药箱朝外走去,恰好与匆匆进来的王顺福撞了个正着。
王顺福朝沈修瑾颔首,随即掀起厚重的门帘进去了。
“皇上,那静慈庵果然有鬼,奴才带龙卫赶到的时候,那庵主正准备对盈蕊用刑。”
“龙卫从静慈庵的前院女子的房中搜出了一些男子,大多是些下九流之人,其中掺杂着些富商纨绔子弟,还有一个自称是知县小妾的弟弟。”
“龙卫抓他们之时,那些男子皆......皆衣衫不整。”
王顺福说完就低下头去。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要知道,那静慈庵里的女子可不是青楼女子,大都是富商抑或是小官家犯了错的女眷。
强逼那些女子在静慈庵接客,静慈庵庵主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皇上肯定要气坏了。
果不其然,随着王顺福话落,纪容墨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冷呵一声,“朕倒是不知道,这所谓静慈庵竟成了秦楼楚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
王顺福接着道:“据盈蕊所言,漓姑娘应当是一直靠着脸上的伪装才躲过了静慈庵庵主的毒手,成为了静慈庵的女奴。”
“之所以被打成重伤,应当是皇上您那日卸下了漓姑娘脸上的伪装,她回到静慈庵后被人撞破了,静慈庵庵主想让漓姑娘跟前院的那些女子一样。”
“漓姑娘不愿,这才被囚禁教训,后面在盈蕊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要不说,王顺福能坐上总管之位呢。
这人鬼精鬼精的,贯会见风使舵,察觉出帝王态度似乎有变,连带着对林月漓的称呼都改了。
由原先的‘女奴’,转为了‘漓姑娘’。
王顺福说完,悄悄抬头瞧了帝王一眼。
说起来,这漓姑娘重伤,还有皇上的原因在里头,若不是皇上将人家姑娘脸上的伪装给擦了,人家姑娘也不至于会被发现。
之前,他也以为这漓姑娘扮丑是为了蓄意接近皇上,可如今看来......不是这样......?
就是不知,皇上会如何看待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