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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苏瑶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是个性格刚烈的姑娘,受不得这种莫名其妙的委屈。
“大伯,您眼花了吧?我不算人?”苏瑶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一口烟圈,对着我说:
“安安啊,既然回来了就坐吧。你也真是,一个人在门口自言自语什么呢?”
苏瑶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屋子亲戚。
她转头看我,眼里满是惊恐和疑惑:“陈安,他们......这是怎么了?”
我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拉开椅子,让苏瑶坐下。
既然只有三副碗筷,我就自己去厨房拿。
刚转身,弟弟陈杰就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阴阳怪气:
“哥,你这把椅子拉开给谁坐啊?给鬼啊?”
“你这自言自语的毛病是不是越来越重了?也是,拆迁款压力大,把你脑子压坏了吧?”
全家人哄堂大笑。
那种笑声刺耳又尖锐,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苏瑶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端起面前弟弟的那杯热茶,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陈杰脸上。
“嘴巴放干净点!”
“啊——!”
陈杰被烫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捂着脸,五官扭曲,下意识地就要挥拳打向苏瑶:“你个臭婊——”
话刚出口,桌子底下的脚被我爸狠狠踢了一下。
陈杰硬生生刹住了车。
如果他打了苏瑶,那就承认了苏瑶的存在。
那他们的戏就穿帮了。
陈杰的脸憋成了猪肝色,那句脏话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乱跳:
“哪里来的妖风!窗户怎么没关紧!水杯都被吹倒了!”
我看着陈杰脸上的红肿和茶叶沫子,冷笑出声:
“爸,这风挺有灵性啊,还能拐弯往弟弟脸上泼?”
陈杰咬着牙,眼泪都快疼出来了,还得顺着我爸的话往下演:
“是......是风大。哥,你别转移话题,你刚才对着空气又拉椅子又倒水的,是不是真疯了?”
苏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人要集体无视她,还要把我说成是疯子。
“陈安,我们走吧,这家人都有病!”苏瑶拉起我就要走。
我反手握紧她,把她按回座位。
“别急,好戏才刚开始。”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苏瑶嘴边:“来,老婆,张嘴。”
在他们眼里,我是夹着肉喂给了空气。
苏瑶愣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我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她把筷子一摔,鼻涕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
“作孽啊!老天爷啊!”
“我儿子真的疯了啊!那是空气啊!你喂给谁吃啊!”
她一边哭,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子上。
“儿啊,这是妈刚才去医院问的,医生说你这是典型的妄想症。咱们把钱交出来,妈帮你管着,咱们去治病行不行?”
来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一步步摧毁我的心理防线。
我拿起那张所谓的“诊断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得粉碎。
然后,我拿起筷子,直挺挺地插在满满一碗白米饭上。
像是在上坟。
我不紧不慢地对着那碗饭说:
“是吗?妈,你有妄想症不要紧。但我刚才听见有个声音告诉我......”
我压低了声音,目光阴森地盯着陈杰,模仿着阴间语调:
“她说,弟弟欠了三百万高利贷,对方说要是三天内拿不到钱,就要把全家都杀了祭天呢。”
陈杰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种白,不是演出来的。
是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被戳穿后的惨白。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我刚查到的陌生短信截图。
发信人是著名的暴力催收。
内容只有一行字:
【陈杰,两千万不到账,先卸你一条腿,再动你爸妈。】
我笑着看向父母:“爸,妈,这就是你们急着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