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人呢?”
我脱口而出。
陈杰从警察身后探出头,那张脸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得意。
“哥,哪有人啊?都说了嫂子五年前就走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警察走进房间,四处搜查了一圈。
卫生间、床底、窗帘后。
一无所获。
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拿出手铐:“跟我们走一趟吧,你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做个鉴定。”
我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毯。
那一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瑶不见了。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是鬼,消散了。
第二,她是人,躲起来了。
如果是第一种,那我这一世白活了。但如果是第二种......
我在脑海里疯狂复盘刚才的几秒钟。
门被刷开的一瞬间,有一个视觉死角。
那个巨大的衣柜。
苏瑶是活人,她刚才已经因为“穿手”事件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
看到警察冲进来,她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躲藏。
因为她怕。
怕自己真的是“鬼”,会被抓走;或者怕自己是通缉犯,连累我。
这种混乱的逻辑在极度恐慌下是成立的。
“我有证据。”
被拖上警车前,我突然开口。
陈杰嗤笑一声:“哥,你那相机里拍的肯定都是空气,别丢人了。”
我死死盯着陈杰:“刚才那个服务员,你给了她多少钱?五千?还是一万?”
陈杰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掩饰过去:“哥你胡说什么呢。”
审讯室里。
我强烈要求查看我胸口运动相机的云端回放。
陈杰极力阻拦,说那是我的发病记录,看了只会刺激病情。
但警察毕竟是警察,讲究证据。
“让他看。”年长的警察把连着电脑的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画面开始播放。
画面里,苏瑶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泼水时,陈杰脸上的惊恐和那句差点骂出口的脏话。
她喂我吃肉时,筷子上夹着的红烧肉凭空消失进了“空气”里。
最关键的是,在酒店里。
苏瑶去抓服务员的那一帧。
慢放。
警察按下了暂停。
画面里清楚地显示,服务员在苏瑶伸手的前0.5秒,眼神就已经有了预判,并且身体肌肉紧绷,做出了闪避动作。
如果苏瑶是看不见的空气,服务员为什么要躲?
而且,那张死亡证明。
我在平板上放大了陈杰发给我的图片。
“警官,你看公章边缘。”
警察凑近一看。
公章的红色边缘有明显的像素锯齿,而且字体和底纹没有在这个分辨率下该有的晕染。
这是PS合成后打印出来,再拍照发给我的。
做工很粗糙,只能骗骗慌乱中的人。
“这......”年轻警察抬头看了看老警察。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
是留在酒店勘察的同事。
声音里透着古怪和无奈:
“头儿,我们在衣柜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女人......活的。正骂街呢,说要把那个服务员嘴撕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陈杰。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张剥落的墙皮,慢慢露出了底下的发霉和腐烂。
“陈杰,”我笑着问他,“看来嫂子想你想得紧,诈尸回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