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很荒谬吧。
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明明我和哥哥是双胞胎,我们一样年纪,他能出去读书,逛街,交很多朋友,而我却只能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
从我记事起,家里便没有镜子。
房子矮矮小小。
爸妈也不说我具体得了什么病,只是让我吃药,不让出门。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了。
结果那天,附近的人都知道,樱兰小区有个小老怪物,声音稚嫩,却一身老人皮满脸老人斑。
我在一声声「怪物」的尖叫中,彻底崩溃。
便扯破嗓子大喊「我不是怪物,不是老人,我才十岁!」
可那些人不听。
他们指着我嘲讽:「扒光她衣服,看看她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无数的手伸向我。
衣服被撕破,头发被扯光,我像一条死鱼被按在地上。
那之后,我自杀了无数次。
可每次,都被救回来。
从那后,家里一切尖厉的刀具和大门钥匙都被收了起来。
我等着他们口中的「治疗方案」等了十八年。
直到今晚才知道,原来一切只是骗局。
我摸着怀里的钥匙,突然无声地笑了。
哥哥,爸妈,你们等等。
就等一天,咱家就解脱了。
次日一早,妈妈拿来一堆小老太的衣服。
没有等她催促,我便自觉地往身上套,最后还让她给我梳了小老太的发髻。
妈妈拿着梳子,眼睛又红又湿。
「楠楠,你今天那么沉默......是不是怪妈妈?」
闻言,我艰难的扭过头,看着她微笑。
「翠文,今天明明女朋友来,我怕多说多错,就少说话......」
嘶哑的嗓音,不用刻意扮,就是老人音。
妈妈一下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只是搂着我带进怀里。
一片沉默中,有冰凉的液体渗进脖颈。
我佯装不知,绞着衣角,瓮声瓮气道「咱家没有全家福,趁今天下午,能拍张合照吗?」
这些年因为我。
家里没有一张合照,可我觉得,可以有。
妈妈没有说话,片刻后才哑声说好。
哥哥的女朋友很漂亮,十点准时到家。
见到我第一眼,没有任何见外,便跟着哥哥一起喊我「姑姥姥」。
我学着妈妈的样子,将攥了好久的红包塞到她掌心。
哥哥嘴角露出隐秘的笑。
未来嫂子更是红着脸,对我连声道谢。
就连哥哥隐晦的提起,以后要为我养老送终时,她也没有任何介意,反而一个劲的点头。
「姑姥姥是家里长辈,这是应该的。」
听哥哥说,嫂子叫凌茹,家里开公司的,本来论条件也看不上我哥。
是她自个看中我哥的为人,这才有了这一趟。
姑娘本身是个医生,人也大方这知礼,爸妈看着小两口,怎么看怎么满意。
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几年,随着哥哥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们很少笑了。
更多的是,背着我对着存折叹气。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直到她进了我的卧室,看到我放在床头的药瓶子。
「洛那法尼......」
凌茹呢喃的声音明明那么轻。
落在我耳底,却重如惊雷。
我想伸手阻住的时候,已经迟了。
她拿起那只药瓶,眉头渐渐皱起,看我的眼神也带上了审视。
「这个瓶子......是我捡到的。」
我结巴地撒着谎。
哥哥这时也进了房,看到她手中的药瓶,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
凌茹急步走到我衣柜前,哗啦打开门。
哥哥跟上去,还没来得及解释。
下一秒,房间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费为鸣,把早衰症患者说成姑姥姥,你是打算骗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