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为了练好台词,宋墨尧请了最好的老师,让我含着核桃,一天念八个钟头,直到舌头肿胀出血,发不出声音。
为了保持身材,我长达半年每天的食物只有水煮鸡胸和西兰花。
胸口堵着的那团冰冷的东西,蓦地沉到了底。
我似乎突然清醒了。
可笑我曾经居然还因为他的严苛而心生感动。
以为那是他对艺术的执着,还有对我的期望太高。
现在回想起他朋友圈的三条文案。
宋墨尧不过是想把我打造成第二个她,仅此而已。
到底谁想跟宁曦乔比?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几秒间,宁曦乔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
“苏小姐,这次提名也很亮眼。”
这话说得漂亮,却是一根软刺。
谁都知道,再亮眼的提名,在影后桂冠面前,都显得苍白得可笑。
我迎上她的目光,“谢谢宁老师,您实至名归。”
这话发自内心。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尊金莲花奖杯的重量。
我没有太多演戏的天赋。
是宋墨尧用他近乎残酷的手段,把我逼成了今天的样子。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拍一场哭戏,我怎么也哭不出来。
他当着全剧组的面,将一杯冰水从我头顶浇下。
“哭不出来?苏方梨,你的眼泪不值钱,但你的表演必须值我的价!”
求生欲,比任何表演技巧都更能激发潜能。
那一刻,我哭得撕心裂肺。
导演喊卡后都停不下来。
宋墨尧却满意了,对导演说:“看,调教一下,还是能用的。”
宁曦乔对我这份恭顺似乎并不意外。
点头后,也懒得再应付这微妙的场面,转身就要离开。
一个最近炙手可热的新晋男顶流立刻殷勤的凑上前,手臂虚虚揽在她腰后,姿态亲昵的低声说着什么。
宋墨尧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忽然开口,满是讥诮:“宁老师的眼光倒是越来越亲民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身边带。”
宁曦乔脚步一顿,唇角那抹笑意加深,带着明显的挑衅。
“总比有些人,明明身边有人,眼神却总盯着不该盯的地方强。”
“找了个影子摆在家里,就能望梅止渴了?宋墨尧,你还是这么喜欢自欺欺人。”
宋墨尧灌了一口酒,冷笑出声,“影子?她至少听话!至少不会把求婚当成笑话,四五次了,宁曦乔,你玩够了吗?”
周铭赶紧打圆场,“哎哟,提那些陈年旧事干嘛!“
一旁看戏的好友们你一言我一语。
“曦乔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吧,人是不婚主义,早跟你说明白的!”
“就是,宁曦乔越不搭理墨尧,墨尧越来劲,这相爱相杀的,我们看着都累!”
原来在他的圈子里,他们的感情可以用相爱相杀来形容。
爱吗?
我手指微微用力,目光再次落向宁曦乔。
她身姿挺拔,周身笼罩着一种我永远无法企及的光芒,有家世赋予的底气,还有天赋带来的自傲。
就连拒绝宋墨尧、甚至绿了他,都显得理直气壮。
而我呢?
一个被宋墨尧从再普通不过的小镇上捡出来、用金钱资源调教出的赝品。
忽然之间,我竟有几分理解宋墨尧。
有这样一朵鲜艳夺目的玫瑰在前,谁还会爱上普通的我?
宁曦乔最终没再回应,和新晋顶流相携离去。
我缩在角落。
一个念头悄然升起,带着挑衅的恶意。
不多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经理领着五六个年轻女孩鱼贯而入,她们气质各异,但仔细看去,竟都有几分宁曦乔的影子。
“你喜欢哪个类型的?这里款式挺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