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他此时风尘仆仆,满脸憔悴,眼睛布满红血丝。
显然是从事发就匆忙订了机票赶回来。
见我久久没应声,他神情愈发焦躁,手上力道也越来越重。
“程瑞,开门,我知道你在!咱们有什么误会当面说!”
我懒得理他,伸了个懒腰,去到厨房慢腾腾给自己温了杯牛奶,边喝边掏出手机刷着热搜。
从中午离职到现在才过去半天。网络上关于原公司的讨论已经炸了。
公司APP崩溃卡顿词条一度冲上热搜。
为了造势,公司进行直播展示APP功能,因为宣扬的是哪怕直播间涌入几千万观众直播也不会卡顿,于是网友都纷纷打开直播观看。
公司见此便发了很多福利,甚至在直播间发了一个一万块的大福袋。
但就在即将开奖时,直播却突然卡顿,接着几千万观众被挤出直播间,最后直播直接黑屏。
公司在所有人面前现了个大眼,被全网群嘲。
反观对家公司飞宇的倒是稳扎稳打,新APP质量依旧,甚至借着这波流量吸了一大批新用户。
门口的林总经理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有不少邻居打开门开始咒骂。
为了不扰民,也是对十几年一起奋斗的经历的最后尊重,我还是打开了门。
林卓凡闷着头念念叨叨的走进客厅,神情焦急。
“程瑞,你先别忙着休假,技术部出大乱子了,那群饭桶直播捅了个天大的篓子,还得你回去主持大局......”
我敏锐的抓到关键信息,及时打断。
“休假?林总您糊涂了,我已经从公司离职了。”
林卓凡表情一僵,紧接着转为表演痕迹极重的夸张疑惑。
“离职?怎么回事,工作有什么干的不顺心你跟哥说啊,你陪着我白手起家,咱们一起搭档了十几年了你怎么这么突然......”
“你别跟哥开玩笑了,技术部这还都指着抱你大腿呢,是谁惹你不开心了,我这就开了他!”
看着他浮夸的演技,我冷笑的扯起嘴角。
将纸质版离职报告摊在他面前,手指点着最后总经理意见一栏大大的手写“同意”。
“您贵人多忘事,瞧,这不是您亲自签名同意的吗?”
“对了,公司不还说因为我过年八天通宵加班,说要扣我工资,还说我35了年龄大了要认清自己的地位吗?”
“想来贵公司里的人是都活不到35的,所以我离职了。”
林卓凡表情终于绷不住了,越来越尴尬。
“这......这都是误会......”
他支支吾吾,左拉右扯的找着说辞,我却没再理他,而是自顾自的打开电脑,开始鼓捣起自己的事。
林卓凡看我点进一个个对家公司官网,一封封邮件发出,很快我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起消息提示音,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程瑞,你在干什么?”
我无所谓的挑挑眉。
“给自己找个新工作,出租服务器啊。”
“我自己做的服务器肯定比他们自己的好,我只负责出租,出了问题他们自己维护,还可以一次租给好几家公司,我就当个网络包租公不也美滋滋。”
看着各个对家反响热烈,已经有人开始竞价约档期了。林卓凡脸色简直阴沉到能滴出来水。
“程瑞!你明明知道技术是公司多么珍贵的财产,你就要这样把刀递给对家公司吗!”
我脸色纹丝不动。
“林总,服务器是我的私人财产,我有权处置。之前一直借给公司那是出于情分,但是现在,林总觉得咱们之间还有什么情分吗?”
林卓凡脸色苍白,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
他应该也突然想起来,我当时毕业大好前途,无数老牌企业都给我递了OFFER,我却坚定地选择了他这个没钱没人脉的小破公司。
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我连续几个月干嚼咖啡配着饭团,毫无怨言的和他研究怎么改进优化游戏,他却在公司越做越大的时候选择背刺我这个一路走来的战友。
我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公司,而他也实在没脸再扯什么情分。
此时又有一家公司打来电话,我没再理他,站起身去阳台接。
等再回到客厅,林卓凡已经走了,不过我留在桌上的储存服务器的移动硬盘似乎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我眯了眯眼,没有意外。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手机,突然弹出的实时热搜却瞬间引起我的注意。
“惊!新秀科技公司重要核心技术资料被盗,公司经理表示已锁定目标,一定会让对方受到法律的制裁。”
果然来了。
公寓大门被再次敲响。
严正以待的警察们出示证件。
“程先生,有人报警说你偷窃他们公司重要技术资产,跟我们走一趟吧。”
跟着警察走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公寓门口警车旁围满了正在录像直播的记者。
大大小小的镜头对准我,镁光灯闪的我几乎睁不开眼。
昨天还抹着眼泪叙旧情的林卓凡此时完全换了一幅面孔,他对着镜头痛心疾首。
“程瑞,你是公司的技术骨干,是跟着公司一起起来的老人。这么些年你多次被举报迟到早退消极怠工我都念着一起打拼的多年情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工资奖金上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哪怕你还只是一个技术总监,工资都快赶上我这个总经理了。这么多年,我自认对你仁至义尽了!”
“我以为你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可你怎么回报的我呢!你居然偷走公司核心技术资料准备卖给对家公司!”
林卓凡激动地捶着心口,脸色憋到肿胀,真的是一副被我伤透心的样子。
很快他又平静下来。面向我义正词严开口。
“程瑞,人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我相信警察,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
“不过念在多年情分,等你出狱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我们公司还是能勉强重新收留你,毕竟你只是走错了一步,我愿意给犯错的老朋友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前提是你真心悔过。”
我冷笑的看着他。
对上他充满挑衅与志在必得的双眼,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林卓凡,这十六年并肩奋斗是我瞎了眼。”
然后被跟着的警察拧住胳膊狠狠压在警车盖上,撞得头脑发晕。
林卓凡却不以为意地抹下脸,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
“程瑞,你还是没认清现在的形势啊,就算服务器是你一个人搭建的又怎样,现在我说它是我的那就是我的。”
“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在公寓里和你谈理想谈热爱的傻小子吗?好好体会资本的力量吧。”
我被警车带走,直接送进了审讯室。
对面的警官冷冷注视着我,开口问题不带温度。
“说说吧,你是怎么偷公司机密文件的。”
灯光亮得晃眼,我忍着困意来来回回讲述我创建服务器的始末,着重强调林卓凡如何背刺,过河拆桥。
可对面警察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等我讲完又一次重复开口。
“说说吧,你是怎么偷的公司机密文件。”
不论我如何说,说到口干舌燥,摆出什么证据,对面都只是同样的一句话。
我从最开始的慷慨激昂,到自我怀疑,最后干脆闭上眼趴在小桌板上一言不发。
见我消极对抗,警察们也不再发问,让人把我关到后面隔离室。
铁门咣当落锁,刚刚领路的警察小哥才叹息着小声和我嘀咕。
“你说你犟什么啊,真相有那么重要吗。人家是上市公司大老板,咱们不过是普通小老百姓罢了。”
“这才过了四小时你就受不了了,后面还能扣你20个小时呢。除非拿出决定性证据,不然就冲着大老板公司那每年的税收,这事你闹到最后不认也得认。”
看着他苦口婆心的劝说,终于深刻明白了林卓凡之前说的资本的力量。
但是只这样还不足以让我屈服。
我静静注视着他,嘴角扬起坚定的弧度。
“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的。”
“还有,不用那么久,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出去的。”
小警察叹息着离开。
我走到角落边坐下,把头靠在冰冷的铁杆上闭上眼。
因为大学期间我就已经独立完成了一些小程序的制作和简易平台搭建,专业水平优异。
还没毕业就有不少大公司向我递出OFFER。
原本还在犹豫着选哪家,林卓凡就是在这时找到的我。
他捧着厚厚的设计图纸,求我给他几分钟的时间,用我搭建的简易平台,展示着跑了他自己制作的第一个软件。
“我的梦想就是让更多的人喜欢我的软件,我希望给用户更极致的体验,我需要你的技术,我相信咱俩联手一定可以做到!”
“虽然现在还有点粗糙,但是以后咱们一定能打出自己的品牌,让全世界都看到咱们的技术!”
我看着那厚厚的,甚至几乎是手写的策划书,以及他因为梦想而闪闪发亮的双眼,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被梦想照亮的人永远是最耀眼的,我也不可抑制的被吸引。
他有他的构想,那我就用自己的专业来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服务器上线以后,因为性能优良,很多公司都想来和我合作,但是我都坚定拒绝了。
技术是一个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要是租赁给其他公司,对他们来说是如虎添翼。
我想留着陪公司做大做强。
公司确实在平稳发展,但是我很快发现了老板对我的忌惮。
这几年,林卓凡从一开始被灌酒,被呼来喝去的小林,摇身一变成了人人高看一眼的林总。
而我虽总管公司服务器技术,职位却仍然只是个技术总监。
林卓凡工资奖金给我一张再涨,甚至快和他本人一样高,但是职位和股份却提都没提过。
不仅如此,他还在我身边安插人手,想要学习服务器的相关知识。
之前碍于多年打拼的情谊,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免灰心。
那时我安慰自己,反正工资不低,我就当每天打卡当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好了。
但林卓凡越来越过分,甚至背着我尝试偷偷复制服务器源代码,彻底接管我的技术。
这次APP上新,本就是我给林卓凡最后的机会。但没想到他居然能走到这个地步。
果然人心是最深不可测的。
想起临出门前接到的那通电话,我手指一下下点着膝盖,我在等待。
很快,门口传来哗啦的开门声。
看看表,时间才过去十几分钟。
门口站着一位中年女士,利落短发,一身干练得体的西装,微笑向我伸出手。
“您好程先生,我是飞宇科技公司的总经理廖堇,按照之前电话里的约定,我来接您离开。”
我也勾起嘴角,伸手与她相握。
你看,年龄与资本从来不是限制我的条件,能力才是。
人心不是一天凉下来的,我对林卓凡的无耻自然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离开前我就预想了现在的情况,以最先租赁平台为代价提前联系飞宇科技公司。
我本身就是自己的资本。
离开的时候,廖堇将这几个小时外面发生的事情都转述给我。
原来在我被警察带走后,几乎是同是,我家楼下的这场纠纷和我被带进警察局的消息和视频就被爆上热搜。
网友情绪瞬间被点燃,网上充满了对老板的同情和对我个人的咒骂。
“现在就业形势这么困难,这老板还愿意为了多年情谊养着一个白吃白拿的米虫,居然还被这米虫反咬一口,现实版农夫与蛇呗?”
“这家老板太善良了,实名心疼,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不值得你的第二次机会,让她滚!”
偶尔有零星质疑观望的声音,或者一些曾经共事又离职的同事帮我辟谣,但无一例外都被压下去。
“如果不是真的,那警察为什么不抓别人就抓他?”
舆论简直是一边倒的对我不利。
“林卓凡那边已经起诉了,两周后开庭,我也帮你联系了记者,现在他们就在警局门口,想好怎么解决这场舆论风波了吗?”廖堇有些担心的看向我。
我点点头,从容冷静地走向门口等候的记者闪光灯。
“程瑞先生,请问您对于新秀公司指认的核心技术偷盗事件怎么看,事件是否属实?”
“请问网络上对您的传闻是真的吗?您是否工作偷奸耍滑,私生活混乱。”
“请问您为什么这么快被释放,是事件有结论了吗?”
我从容地接过第一家的话筒。
“不属实,不过我前老板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所有的一切,两周后法庭见。”
因为之前的舆论,两周过后的开庭热度很高,为了满足网友好奇,公司确认庭审过程全程直播,更是吸足了眼球。
前公司想要借着热度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来为公司挽回声誉。
网络上对我的骂声更是一边倒。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而反观我这边,这两周就过得很平静了。
和律师确认好证据与各个细节后,我又开始继续研究服务器租赁的事情。
但舆论压力太大,除了飞宇科技,其他公司态度不像之前一样积极,都说想要观望到庭审结束。
开庭的前夜,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我。
当时我正和律师最后一次确认各个证据细节。曾经的组员,那个之前刚做完阑尾手术的赵悦敲响了律所的门。
她为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证据。
“林卓凡本来想让你在警局关满一天,不但能挫你锐气他还能借此大做文章,但你提前出来了,他出离愤怒。”
“关于庭审,林卓凡重金请原组成员帮忙作伪证,我拒绝了,结果林卓凡不顾我刚刚做完手术,直接把我调去打扫全公司厕所。”
“我离职了,当时他贿赂我们的时候我多留了个心眼,也录了下来。”
她说着掏出一U盘,里面清晰记录着要求威逼利诱她作伪证的过程,甚至还一闪而过林卓凡满脸凶光的脸。
赵悦抹着眼泪“程哥,我愿意出庭作证,我跟了你几年了,我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我愿意一直跟着你。”
我和律师对视一眼。
这把稳了。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案件终于开庭。
网络直播同步开启,刚开开就疯狂刷屏辱骂我的弹幕,以及力挺林卓凡。
林卓凡胸脯挺得更高了。
“法官大人,程瑞在职期间多次迟到早退偷奸耍滑,且偷盗核心文件,这是我方证人”
他一挥手走出人证,是当时庆功会的另外三位组员。
他们眼神闪烁,机械的说着背好的台词,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轻嗤一声。
“我方反对,我方也有人证。”
赵悦走了上来,她抹着眼泪,指着三人的手指都在发抖。
“程哥对咱们这么好,你们这么胡说八道不会丧良心吗!”
她当庭播放林卓凡威逼利诱的证据,视频里,林卓凡先是承诺出庭作证额外发半年奖金,被拒绝后又扬言要让赵悦在整个科技公司圈混不下去。
视频结尾正定格在林卓凡满脸凶光的脸,和网上重情厚义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止法官,看直播的网友都看愣了。
弹幕静止两秒,之后是铺天盖地刷屏的谩骂。在场旁听的众人也窃窃私语。
法官不得不出声制止。“安静,都安静!”
林卓凡见势头不对,慌忙抛出另一个炸弹,他举出一个U盘。
“程瑞,这是公司服务器核心代码,你随身带的移动硬盘里就是复印件,你偷盗公司核心技术文件是板上钉钉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慌不忙掏出承载服务器的移动硬盘。
“你是说这个?你说我复制了你的,那么咱们两份代码应该一模一样吧。”
林卓凡自信道“当然!”
我当场请求技术人员现场比对两份文件,结果很快出来。
两份代码,完全不同。
林卓凡瞬间慌了。
“这不可能!我明明是从你......”
他猛地止住话头。
我却替他接着说完。
“你想说,这是你来找我求情那天,偷偷从我移动硬盘复制的对吧。”
“这么重要的文件,我自然加装了反偷盗的程序,没有密码,所有你复制到的全都只是乱码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我上前接过他的U盘插入电脑,展开文件。
里面只有一行行的乱码,甚至无法正常跑通。
我又连上自己的移动硬盘,代码条理顺畅,我甚至当场演示跑起了一个小游戏。
林卓凡脸色黑沉如锅底。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但很快,他又咬牙开口。
“就算我承认,这服务器是你搭建的,这套代码是你的,但你也是在公司完成的,这么多年在公司运行,这是属于公司的财产,你抵赖不掉!”
一旁律师从容起身,向他以及所有人展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软件专利认证证书。
认证时间是十六年前,那时公司尚未成立。
林卓凡如被当头棒喝,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望向我。
“所以最开始,当时认证,你是将服务器直接认证在了你个人名下!”
我冷漠看着他。
当时公司还在筹备阶段,林卓凡并不通技术,为了公司长久发展,我一个人没日没夜苦熬,终于搭建出了服务器雏形。
深知这是宝贵的资产,所以我们及时去做了认证。
填写信息的时候,林卓凡拍拍我的肩膀满脸诚恳。
“程瑞,这是你一手搭建的,不论你归属人写谁我都没异议。”
甚至为表信任,他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我来办。
他以为我会一热血上头直接将归属人登记在公司名下。而我当时也确实被感动了有些动摇。
但我仍然忍住了。
提交的前一刻,我把归属人改回了我自己的名字。
人心易变,人性是最不可测的。
倘若林卓凡初心不改,我自然会全心全意一直在公司干下去,那么服务器的归属也就不存在问题。
而倘若他哪天违背初衷,想要背刺,这份认证就是我最后的底气。
这是我以情谊为引线埋的炸弹,也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
“怎么,瞧瞧现在,我当初的准备有错吗?”
“林卓凡,你选择抛弃良知背刺昔日战友,手上最大的筹码居然是我对曾经的你和公司的情谊。”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林卓凡面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至此,真相大白。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林卓凡的谩骂,比我当初遭受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庭审现场也是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用空水瓶往林卓凡的方向砸,但很快被制止。
法官一锤定音,林卓凡起诉案件系诬告。
林卓凡公司口碑崩了,在业界都臭名昭著。他不但需要赔偿我名誉损失的费用,还需要承担开庭的全部花销。
我则借着全网关注的热度,狠狠推销了一波自己的服务器。
服务器租赁业务当天就收到了无数大公司的青睐。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廖堇向我伸出了手。
“恭喜你!”她冲我微笑。
“之前说好了,飞宇要做你的第一个客户。”
我轻轻的握了她的手,也回以灿烂笑容“当然。”
服务器租赁业务广受欢迎,我一合计,干脆以这个业务为核心自己开了一个小公司。
赵悦是我的第一个员工。
她身体恢复好了,精神饱满,忙得热火朝天。
很快我就迎来第二位员工,是当初监督我离职的实习生。
他挠挠头,有些尴尬。
“程哥,我虽然当时没来几天,但我也见识了你的能力,而且我相信跟着技术走一定是对的!”
我也笑着收留了他。
我们三个人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关注原公司的下场。
再得到消息,是几个月后。
廖堇又一次来找我蹭咖啡时跟我八卦聊起。
前公司破产了。
公司主打的几款APP都极其依赖稳定流畅的的服务器平台,之前法院败诉后林卓凡实在是拉不下脸来找我重新租赁服务器,他选择去去租赁其他大牌公司的服务器。
但很显然,新租赁的并不能支持APP流畅运行。用户体验感直线下降,无数曾经的粉丝叫骂着纷纷卸载。
等他终于放下脸面,想来重新找我时,我这边租期都已经排到五年后了。等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林卓凡终于绝望了。
他开始走流程破产清算,兜售那些他曾经视为生命的软件。
“明天就是拍卖的日期,你去看看吗?”
我无所谓的垂头嘬了一口冒着热气的手磨咖啡。
“廖总,我早就过了为情怀买单的年纪了。”
虽然这么说,但我却仍在第二天出现在了拍卖会现场,
接手了几乎全部的软件,甚至连同原公司大楼的整体。
那不只是林卓凡的心血,也同样是我这么多年奋斗得来的成果。
我将公司改名为初心。
公司氛围主打一个简单高效,绝不纵容勾心斗角。
前公司同事陆续重新到我这里应聘,我一视同仁,择优录取。
当初出庭作伪证的三人也想来,被我拒绝了。
一次不忠终生不用,对于背叛我的人,我永不原谅。
之后的某天,我居然在公司楼下遇到了来应聘的林卓凡。
他臭了名声又一把年纪,实在是找不到工作,灰头土脸来找我。
他弯着腰给我赔笑,态度比他年轻时候对客户还恭敬。
他说软件都是他的心血,他很熟悉,他可以帮得上忙。
可是我望向他的眼睛,他眼中早已没了当初的热情与信念,只有满满的算计与被生活折磨得灰败。
我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助理送来的手磨咖啡,笑着开口。
“林总,您年纪这么大了,又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技术,我们这里又不缺祖宗。”
“公司现在只缺个打扫厕所的,不过我们公司缺电,打扫得摸黑着来,超时记得交公司电费。”
林卓凡面红耳赤,灰溜溜离开。
又过一阵,赵悦怀孕即将生产。
我火速批了产假,还在她母女平安后给她额外包了一个大红包。
借着这个机会,我也重新审视规划了公司。
原来厕所的基础上加装母婴室,女厕面积与坑位都扩大一倍,而且里面免费提供卫生巾。
厨房除了原有冷藏饭食的冰箱外又额外添置了一台小冰箱,专门用来给哺乳期的妈妈们存放母乳。
公共区域也增添了布洛芬,暖宝宝与姜汁红糖。
一番操作下来,我们公司成了业界有名的女性友好公司。
我和人事交代,招聘的时候只看个人能力,年龄绝不作为任何岗位筛选条件。
很快公司找到了一大批有能力但被年龄卡住的大龄求职者。
他们有能力有担当有成就,居然因为短短的两位数字就被无情卡掉。
我啧啧两声,表示不理解。
他们不要我要,都是我的香饽饽。
35岁从来不是限制,我还有我的大龄同事们都将拥有美好灿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