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扶着沈允朔走出来时,谢雀胸口的怒火依旧在灼烧。
林清影最后那平静却带着刺的话语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荒谬!
她收留她,不过是因为早年她确实有些用处,能替她挡去些麻烦。
后来也不过是习惯了他安静地待在身边,像一件趁手的旧物。
许她婚事,更是一时心软,看她十年相伴,年纪渐长,予她一个归宿罢了。
她竟当真了?
甚至还敢以此挑衅允朔?
真是不知所谓!
将沈允朔送回国公府,看着他被侍女簇拥着安抚,谢雀心头那点烦躁并未平息,反而更添了几分窒闷。
“雀姐姐。”
沈允朔抬起双眼,脸色温柔体贴。
“你别生林公子的气了,他只是太在乎你,才会口不择言。”
看着他这般善解人意,再对比林清影如今的尖酸,谢雀心中那杆天平更是倾斜。
她放缓语气。
“与你无关,是他性子愈发怪了,你好生休息,不要再为他烦心。”
接下来的几日,谢雀刻意不再去想那个小院,不去想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她陪着沈允朔出入各种宴席,流连于画舫歌台。
当有人试探着问起她与林清影的婚事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婚事?不作数了。”
周围人或了然或谄媚的笑声,让她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所有人都知道,那本就不该是一场属于她的的婚约。
她谢雀,合该匹配的是允朔这般身份高贵,温柔似水的男人。
她笃定,那个习惯了依赖她,视她为唯一的男人,在听闻这些消息后,在尝够了冷遇和嘲讽后,终究会求她回去。
这一次,定要让她彻底明白,谁才是主导者。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那个预料中会来服软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派去送药饭的仆役回报,只说里面安静得出奇,送进去的东西似乎也没怎么动。
“怕是没几日好活了。”
仆役低声补充了一句。
谢雀心中猛地一悸,像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
她烦躁地挥退仆役,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那般惜命,为了活下来不知喝了多少苦药,怎么可能真的。
第四日,国公府夜宴,热闹不已。
沈允朔在她身旁笑得温柔,周围尽是奉承与笑语。
可谢雀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瞥向厅外沉沉的夜色。
那小院,现在该是何等冷清?
他心口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她给的药她有没有按时喝?
一个个问题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
回想他十年前带着她亡命奔逃时的果决。
回想他一次次挡在她身前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回想他喝下毒茶后痛得蜷缩却还对她露出的安抚的笑。
以及最后,她看着她时,那双再也映不出她影子的,死寂的眼睛。
“却姐姐,你怎么了?”
沈允朔柔声问道,带着关切。
谢雀猛地回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这一次太安静了。
安静得,好像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霍然起身,不顾满座宾客惊诧的目光,冲出了大厅。
她必须立刻回去!
她要去确认,那个男人是否还好好地待在院子里,是否还活着!
夜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散了她最后一丝酒意,也吹得她心头那根名为笃定的弦,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