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逻辑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蛮横地竖在那里。
“我老了，病了，还能指望你？还不是得靠我儿子！我现在不给我儿子打算，我指望谁？”
我听着，竟然连生气都觉得无力。
可她却不肯轻易放过我。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俩拉扯大，我容易吗？我的钱都花在你身上了，现在轮到你了，才让你拿五十万，你就不情不愿……我当初要是没生你，早就给晨晨买房了！”
她话音一转，眼神想在看一个仇人，而不是女儿。
“你要是不出这个钱。就把这八十万还我！”
我的心那一刻彻底死了，冷声反问。
“你的意思，是要用这八十万买断我们的母女情分？”
话音未落，妈妈一个巴掌甩到我脸上。
我怕被打得偏过头，嘴里抿出一丝铁锈味。
她的指尖就要戳到我的鼻子上了。
“你想得美！陈夕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你欠我的！欠这个家的！你要是觉得，让你把欠我的还给我，就是要跟我断绝关系——”
“那你最先该还的，是你这条命！”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嗓门更高了。
“你要是懂事，就赶紧把那五十万转过来。你弟弟的婚事定了，房子买了，我也安心了。剩下的……剩下的三十万，我也不逼你。”
看着眼前八十万的账本，我心里生出几分荒谬的茫然。
本来是回来想要说清楚的，结果不仅五十万要给，还倒欠了三十多万，和一条命。
我抬起头，眼眶烫得厉害，但我死死压着，不让一点水汽漫上来。
“按你这个算法，我是不是还得算算，我从工作开始，往家里寄了多少钱？给你买过多少东西？弟弟上大学、找工作、谈恋爱，我又贴了多少？”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翻这些旧账有什么意思！那都是你自愿的！是你该做的！”
我轻轻笑了，笑得喉咙发紧。
4
我看着我妈脸上的表情，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账本堆在茶几上，像座山。
原来血缘至亲到最后，就是拼谁狠吗？
我突然转身朝阳台走去。
在几道震惊的目光中，我学着下午我妈的样子，把一条腿跨出窗台，坐在冰凉的窗框上。
还没等我开口，门突然被拉开。
“姐！你干什么！”
陈晨摔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影。
他脸色煞白地冲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往后拖。
“放手。”
“不放！你疯了！大过年的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这样折腾？”
他带着哭腔，把我拽下来，一起跌坐在地。
小铃和她的父母站在门口。
他们看着散落的账本，愤怒的母亲还有刚被拉下来的我。
小铃父亲的目光在我和账本间来回扫，脸色瞬间变了。
“陈夕！你反了天了！”
我妈最先吼出来，扑过来要打我，被陈晨挡住了。
客厅里瞬间乱起来。
我妈顾不上那么多，还在骂我。
“为了五十万命都不要了？！作给谁看？早知道当初我就不改把你生下来！”
陈晨眼眶通红，语气带着祈求。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她就是个白眼狼，丧门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