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后面跟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虚伪至极。
但她不得不接受。
因为在所有亲戚眼里，我程悦已经仁至义尽，大方得体。
她如果再有任何不满，就是不识好歹，就是贪得无厌。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刘芳，去牡丹厅的这顿饭，希望你吃得开心。
因为这，将会是你作为“程家好儿媳”的，最后一顿晚餐。
09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牡丹厅。
包间装修得富丽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
我选了主位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亲戚们陆陆续续地到了，看到包间的奢华，个个都赞不绝口，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和认可。
我只是微笑着点头，不多言语。
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程浩和刘芳终于带着我爸妈到了。
我爸妈穿着我新买的唐装，精神矍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他们身后的程浩和刘芳，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程浩脸色紧绷，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刘芳则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名牌的新裙子，努力地扬着下巴，维持着她“长媳”的体面。
但她眼底的怨毒和不甘，隔着厚厚的粉底都透了出来。
“哎呀，芳芳今天真漂亮！”
“程浩妈，你们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好的儿子儿媳，还有这么孝顺的女儿！”
亲戚们的恭维声立刻响了起来。
刘芳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扶着我妈坐下，嘴里说着：“应该的，都是我们做晚辈应该做的。”
一场虚伪又和谐的家宴，正式开始。
席间，刘芳表现得无可挑-剔。
她不停地给我爸妈夹菜，嘘寒问暖，把一个贤惠孝顺的儿媳扮演得淋漓尽致。
不知道内情的人，真的会被她这副模样所感动。
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渐渐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给我打电话的三姑，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
她已经喝得有些多了。
“悦悦啊。”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三姑说句公道话，你可别不爱听。”
“你嫂子，不容易。你看她今天，把你爸妈照顾得多好。”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平时是该多帮衬娘家，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你嫂子。做人要厚道，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包间的人都听见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芳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的笑容。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借着别人的嘴，来对我进行道德审判。
我看着三姑那张因为醉酒而涨红的脸，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我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这是酒店包间里，为了方便客人祝酒讲话用的。
“三姑，您说得对。”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做人，是要厚道。”
“我也一直觉得，我嫂子是个厚道人，是个百年难遇的好儿媳。”
“但是，可能大家对她的‘好’，了解得还不够全面。”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芳那张开始变得不安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