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干。”林峰的声音冷得像铁。
他看着王主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用的药，叫‘速凝停’，是去年才通过国家药监局审批上市的最新一代止血剂，并非试验药物。所有手续齐全，有据可查。”
“我管你叫什么停！”女人根本不听解释，“反正就是贵得离谱！就是有问题！”
“王主任，你别听他狡辩了！这事儿必须严查！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严查！把他抓起来！”
家属们再次鼓噪起来，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甚至试图冲上来对林峰动手，被赶来的保安勉强拦住。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王主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回扣”、“试验药物”，这两个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医院陷入巨大的舆论漩涡。
现在两个词凑到了一起。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再善了了。
“林峰！”王主任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客气，只剩下冰冷的命令，“你现在，立刻，停止一切临床工作！回你的办公室去！等候医院的调查！”
这是……停职了？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声的惊呼。
张医生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不停地给林峰使眼色，让他赶紧认错。
林峰却仿佛没看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主任，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嘲讽。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那扇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恶意。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峰脱下白大褂，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不需要为自己辩解。
清者自清。
但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王主任为了平息事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一定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而那一家子人，为了那五万块钱，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他不放。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院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通知他，由医务科、纪委、院办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成立，要求他提交关于此次手术的所有资料，并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
林峰挂了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个包工头的电子病历。
从入院记录、术前检查、手术记录、麻醉记录，到术后观察，每一个环节，每一份文件，他都看得仔眼。
他要确保，自己的操作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
他要让那些想搞他的人，一个字都挑不出来。
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数据滑过。
手术记录里，清晰地记载着：
“14:35，患者腹主动脉瘤破裂口找到，血流如注，血压瞬间下降至60/30mmHg。”
“14:38，常规电凝、纱布压迫、缝扎止血，效果均不佳，出血量预估已达2000ml。”
“14:40，患者出现心率骤降，凝血功能监测提示DIC（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倾向。”
“14:41，与家属（其妻，签字）紧急沟通，说明必须使用‘速凝停’及补充特殊凝血因子，否则患者将在一刻钟内死亡。家属表示理解并同意，补签知情同意书。”
“14:45，‘速凝停’注入，辅以特殊凝血因子，3分钟后，出血基本控制，血压开始回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