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房产中介的朋友打听了，陈明最近确实在‘鑫诚苑’看房，看中一套两居室，总价大概九十万。首付三十万左右。」
「妈的，他们这是拿你的彩礼，去给那个废物付首付！！！」
果然。
鑫诚苑，一个位置偏、口碑一般、但近期在搞促销的楼盘。王秀英一直念叨要给小儿子买房结婚，苦于没钱。陈明所谓的“创业”，恐怕只是个要钱的幌子。
二十八万八，加上他们自己的积蓄，或者再借点，刚好凑够陈明的首付。而我的彩礼，就成了他们眼里“天经地义”的家族共有财产，拿来贴补小儿子，毫无心理负担。
甚至不惜用偷窃的方式，既拿到钱，又把“保管不善”甚至“私吞”的嫌疑推到我头上。好算计啊，王秀英。
浴室水声停了。我迅速回复苏晓：「我没事。证据都保存好。另外，帮我做两件事：1. 查清楚陈明看中的具体房号、定金交了没、首付最晚什么时候付。2. 找找你那个在银行工作的表哥，咨询一下，像这种情况，如果我‘不小心’弄丢了巨额现金，该怎么处理？报警的话，流程和后果如何？」
苏晓秒回：「明白！交给我！晚晚，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撕破脸？」
我看向梳妆台上，今天敬酒时王秀英硬塞给我的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是“改口费”。捏了捏，厚度异常。
拆开，里面不是钱，是一张折起来的纸。
展开，是一份手写的“借款协议”草稿。大意是：今王秀英（借款人）因家庭急需，向林晚（出借人）借款人民币贰拾捌万捌仟元整，用于购房。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借款人承诺按时归还。下面空着签名和日期。
我气得差点笑出声。
这是准备等东窗事发，或者等我发现钱丢了闹起来的时候，拿出来“补手续”的吧？把偷窃美化成“家庭内部借款”，还是“有借条”的借款。利息按存款利率算？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里子面子都想要，便宜占尽，风险全无。
把这张荒唐的“借款协议”仔细拍好照，原件收进我的锁扣日记本里。然后，我从衣柜最深处，拿出那个红布铁皮盒子——空的，但重量被我提前用旧书页填充得差不多。
王秀英，你喜欢演戏，喜欢算计，喜欢把别人当傻子。
那我就陪你，把这出戏，唱到高潮。
3 请君入瓮
新婚第三天，按习俗回门。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爸爸高兴，和陈皓多喝了几杯。饭后，妈妈拉着我到厨房，一边洗碗一边小声问：“晚晚，陈皓妈妈……没为难你吧？那天她非要提前给现金彩礼，我总觉得有点怪。”
知女莫若母。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但还是忍住了。事情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不能让爸妈跟着担心。
“妈，没事。就是婆婆有点老观念，相处着看吧。” 我含糊过去。
回家路上，陈皓手机响了，是他妈。他接起来，嗯嗯啊啊几句，脸色不太好看。挂了电话，他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我妈说，小明看中了一套房子，定金都交了，首付还差十万火急，问我们……能不能周转一下。”
看，这就来了。偷走的钱还没捂热，就开始试探“借款”了。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此刻大概会又惊又怒地质问“我的彩礼呢”，或者碍于情面纠结要不要“借”。无论哪种反应，都在他们的剧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