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每天监督我,盯着我边抽自己巴掌边对着祖宗许愿:
「我林文婷独女寂寞,求列祖列宗给我一个弟弟,给我一个直起腰杆的底气。」
打满五百个巴掌才肯放我去上学。
因为我的脸总是又红又肿,「猴屁股」绰号跟随了我整个学生时代。
壶中溢出的开水扯回我的意识,我条件反射地松开把手。
暖水壶「哐当」在地上炸开,沸水劈头盖脸地泼了我一身。
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手机铃声响起,妈妈不耐烦地催促:
「打个水磨磨蹭蹭这么久,你在外面偷人啊?」
「怪不得是读书人,精得很。听到让你赎罪就跑路,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你也永远欠你弟弟的,懂吗?」
我心头一紧,酸涩翻涌着泛上来。
高考后,爸爸死活不让我接着念,是妈妈在旁劝和:
「姐姐是个大学生,以后才能教好弟弟。」
爸爸才松了口。
他们为我报了一所本地的大专,可我成绩优异,明明能读更好的学校。
我背着爸妈把志愿改成首都的 985。
录取通知书送到的当天,爸妈才知道这件事。
爸爸怒不可遏,拿着晾衣杆狠厉地抽打着我和妈妈。
妈妈已经怀孕三个月,被爸爸打得当场流产。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我永远也忘不了妈妈躺在病床上哀怨的眼神。
她猛地抓起床边的病历垫板砸向我,语气中满是恨之入骨的笃定:
「林文婷,我对你这么好,你却杀了你弟弟,你这个杀人犯!」
「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是你!」
垫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幼时头磕到水泥地的伤口上。
早已留疤的伤口再次喷涌出鲜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留到我的手上,时刻提醒我,我对不起爸妈。
可我做错了什么呢?
我不过是想去更好的学校,看更大的世界。
为什么仅仅是这样,也是罪?
我不明白。
尽管妈妈的咒骂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但我仍然惶恐地上贡每一笔工资,希望能弥补一点妈妈的丧子之痛。
然而,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就算我出类拔萃、为这个家一心付出,在妈妈眼里还是比不过生来就带把。
我省吃俭用贴补家里,在她眼里不过是我精明的体现。
她根本不爱我。
不对等的感情没有继续的必要,即便是血脉相承的亲人。
这份亲情,我不要了。 一进产房,妈妈就拍了拍床边:
「到妈这来。」
我走近她,没有坐下。
妈妈看着我的动作皱眉,到底没多说什么。
她笑嘻嘻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房本,塞到我手里,语重心长道:
「婷婷,妈理解你。你一定是觉得有了弟弟,妈不疼你了。」
「你这孩子啊,就是心思重。手心手背都是肉,妈都是一视同仁的。」
见我一反常态没有搭话,妈妈面色不善。
她还是强压不快,亲昵地握着我的手,柔声说:
「妈都想好了,等我和你爸百年之后,这套房子就归你。」
「女孩子,还是要有些房产傍身才不会被人看轻。」
她的余光瞥见我皮肤上大小不一的红点,瞬间抽回手在墙上擦了擦。
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