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世子府那天,我连盖头都还没掀,洞房门就被踹开了。
他最宠的妾室披头散发冲进来,指着我鼻子骂:贱人,你凭什么嫁给他!
世子站在门外,一言不发。
我掀开盖头,冷笑一声。
来人,把这位抬进来,既然这么想进洞房,那就一起吧。
四个婆子应声而入,不顾她哭天喊地,硬生生把人抬到了床榻上。
三日后,整个京城都在传:世子府新进门的夫人,是个悍妇。
我端着茶盏,看着跪了一院子来讨说法的人,笑得云淡风轻。
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响声震得烛火晃动。
我坐在床边。
红色的盖头还没被掀开。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喊声冲了进来。
“顾长渊,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披头散发。
一身单薄的粉色纱衣凌乱不堪。
她冲到我面前。
泪眼朦胧地指着我的鼻子。
“就是你这个贱人!”
“你凭什么嫁给长渊哥哥!”
“该坐在这里的人是我!”
我没有动。
盖头下的世界一片红色。
我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脂粉香。
还有一股酒气。
门外站着一个人。
我的新婚丈夫,安国公世子顾长渊。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
身姿挺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看着这个叫柳莺莺的女人在我面前撒野。
一言不发。
那眼神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充满了审视和一丝玩味。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
大气不敢出。
整个喜房里,只有柳莺莺的哭骂声。
她见我没反应,更加猖狂。
伸手就要来扯我的盖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我抬手。
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
我稍一用力,她就痛得尖叫起来。
“啊!你放手!”
我慢慢掀开盖头。
把它扔到一边。
喜房里的烛光有些刺眼。
我看着眼前的柳莺莺。
她长得确实很美。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惜了。
脑子不太好。
我再看向门口的顾长渊。
他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似乎在期待我接下来的反应。
是哭闹,是求饶,还是忍气吞声。
我冲他笑了笑。
然后松开柳莺莺的手。
她立刻缩回手,揉着手腕,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对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
守在门外的四个壮硕婆子立刻应声。
“夫人。”
她们是我的陪嫁。
只听我的命令。
我指了指还在哭哭啼啼的柳莺莺。
“把柳姑娘抬到床上去。”
柳莺莺愣住了。
顾长渊愣住了。
满屋子的下人都愣住了。
柳莺莺反应过来,尖叫起来。
“你要干什么?”
“秦昭,你疯了!”
我没理她。
婆子们已经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她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
“长渊哥哥,救我!救我啊!”
她向顾长渊投去求救的目光。
顾长渊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回看着他。
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世子。”
我轻声开口。
“既然柳姑娘这么想进洞房。”
“不如就成全她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浪费了。”
说完,我对着那几个婆子加重了语气。
“还愣着干什么?”
“抬进去。”
婆子们不再犹豫。
她们力气极大。
柳莺莺的挣扎毫无作用。
她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鸡。
被干脆利落地抬到了喜床的内侧。
她还在尖叫。
“秦昭,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走到床边。
拿起刚才被她打乱的凤冠。
慢条斯理地戴回头上。
然后我看向顾长渊。
他依旧站在门口。
神色莫测。
我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世子,请吧。”
“良辰吉日,美人在怀。”
“可别辜负了。”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
“秦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
“我在替夫君分忧。”
“夫君既然舍不得柳姑娘在外面哭。”
“那我就让她进来哭。”
“夫君不忍心看她伤心。”
“那我就让你们共度良宵,以慰相思。”
“我这个世子妃,当得还算称职吧?”
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裂缝。
一丝慌乱,或者一丝嫉妒。
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的脸上只有平静。
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们对视了很久。
喜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床上的柳莺莺还在小声抽泣。
她似乎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不敢再大声叫骂。
许久。
顾长渊忽然笑了。
他迈步走了进来。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很高。
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他。
他伸手。
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动作带着一丝冰冷的亲昵。
“你很有趣。”
他说。
“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我没有躲。
“多谢世子夸奖。”
他收回手。
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柳莺莺。
柳莺莺的眼睛立刻亮了。
“长渊哥哥……”
顾长渊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闭嘴。”
柳莺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脱下外面的红色喜服。
随手扔在椅子上。
然后他走到门边。
对外面喊道。
“来福。”
他的贴身小厮立刻出现。
“世子。”
“把门锁上。”
“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来福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不敢多问。
立刻退出去,关上了门。
咔嚓一声。
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你不是想让我们一起吗?”
他缓缓走向床边。
“如你所愿。”
柳莺莺的眼中迸发出狂喜。
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试图去抱顾长渊的胳膊。
“长渊哥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顾长渊侧身躲开。
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看都没看她。
径直在床沿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合卺酒。
自己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
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
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柳莺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明白。
顾长渊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我明白了。
他不是在成全柳莺莺。
他是在羞辱我。
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即使我手段再强硬,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个洞房。
他想让谁进,就让谁进。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依旧保持着微笑。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开始一件一件地卸下头上的钗环。
动作不疾不徐。
金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长渊靠在床头。
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像刀子。
要把我凌迟。
柳莺莺看看他,又看看我。
她咬了咬牙。
再次鼓起勇气,凑到顾长渊身边。
“长渊哥哥,夜深了,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
顾长渊突然抬脚。
一脚把她踹到了地上。
力道很重。
柳莺莺撞在桌角。
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长渊。
“哥哥……你……”
顾长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
他的声音很冷。
像冰。
柳莺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次是真哭了。
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她不明白。
为什么前一刻还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男人。
会突然变得如此无情。
我卸下最后一支发簪。
满头青丝散落下来。
我从镜子里看着地上的柳莺莺。
又看看床上的顾长渊。
这场戏。
确实越来越有趣了。
我站起身。
走到顾长渊面前。
“世子。”
我开口。
“酒也喝了,人也打了。”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他挑眉看着我。
“谈什么?”
“谈谈,”我指了指地上的柳莺莺,“她。”
“再谈谈,”我指了指自己,“我。”
“最后谈谈,”我看向他,“我们。”
顾长渊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似乎第一次正眼看我。
不再是审视,而是真正的审视。
“你想怎么谈?”
“很简单。”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
“第一,柳姑娘今晚大闹婚房,是死罪。”
“冲撞主母,意图伤害主母,按家法,该被打死。”
地上的柳莺莺吓得浑身一抖。
“不……不是的……我没有……”
我没看她。
继续说。
“但我刚进门,不想见血。”
“所以,死罪可免。”
我看向顾长渊。
“世子觉得呢?”
顾长渊没说话。
只是盯着我。
我自顾自地说下去。
“第二,我。”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是皇上赐婚,记入宗谱的安国公世子妃。”
“我的脸面,就是安国公府的脸面。”
“今晚的事,如果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我顿了顿。
“不是我秦昭的脸。”
“是我父亲,镇北大将军的脸。”
“是安国公府的脸。”
“更是你顾长渊的脸。”
顾长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提到了我父亲。
镇北大将军秦威。
手握北境三十万大军。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堂堂世子,必须娶我。
哪怕他再不情愿。
“所以,为了大家的脸面。”
我继续说。
“今晚的事,只能烂在屋子里。”
“而我和世...子你,必须是恩爱夫妻。”
“至少在人前,必须是。”
顾长渊冷笑一声。
“你在威胁我?”
“不。”
我摇头。
“我是在和你做交易。”
“我给你脸面,给你一个稳定的大后方,让你父亲安心,让我父亲放心。”
“而你,需要给我应有的尊重和权力。”
“这个交易,很公平。”
他看着我,久久不语。
地上的柳莺莺已经不敢哭了。
她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鹌鹑。
“最后一个问题。”
他终于开口。
“我们?”
“我们,”我笑了,“今晚开始,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我建议世子,处理好船上的累赘。”
我的目光,落在了柳莺莺身上。
顾长渊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眼神冰冷。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忽然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
弯下腰。
双手撑在我的椅子扶手上。
把我困在他的身体和我之间。
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
混合着酒气。
扑面而来。
“秦昭。”
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父亲教你行军打仗。”
“没教过你,怎么当一个女 V 人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
“我父亲只教过我。”
“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抢。”
“守不住的阵地,就亲手炸掉。”
“绝不留给敌人。”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
不是玩味,不是冷漠。
而是一丝……火焰。
“好。”
他说。
“很好。”
他直起身。
转身走到柳莺莺面前。
柳莺莺惊恐地看着他。
“长渊哥哥……”
他一把抓起她的头发。
迫使她抬起头。
“秦昭说得对。”
“你是个累赘。”
“而且是个愚蠢的累赘。”
他拖着她,像拖一条死狗。
把她拖到门边。
然后用力捶门。
“来福!”
门外的来福立刻回应。
“世子?”
“开门!”
门锁被打开。
顾长渊把柳莺莺一把扔了出去。
“拖下去。”
“家法伺候。”
“打到她剩半口气,然后扔回她的院子。”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柳莺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从门外传来。
很快就远去了。
顾长渊关上门。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走回来。
重新坐到我面前。
“现在,累赘处理掉了。”
他看着我。
“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