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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很冷,落在掌心,瞬间化成一滩烂水。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支付成功】
一张飞往极北之地的单程头等舱,是我给这七年攻略任务画下的休止符。
顾廷州的大长腿几步追上我,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施舍:
“先回去等我,别在大马路上闹。”
“明天还要给儿子过五岁生日,别再玩这种不坐副驾的低级把戏了,林苒苒,你听话。”
说完,他毫不犹豫跑向苏曼和儿子。三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漫天雪幕中。
当晚,顾廷州和顾映星彻夜未归。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疯狂拨打他的电话,甚至没有发一条消息去询问。
我只是平静地走到碎纸机旁。
那张为了他的胃病,苦学三年才拿到的顶级厨师资格证,被我塞进窄缝。
“滋——滋——”
碎掉的不仅仅是几张纸,而是我亲手杀死的、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自己。
这双手,曾是在华尔街翻云覆雨、操盘亿万财报的天才之手。
可为了他一句“想回家吃热饭”,我硬生生把自己磨成了满手伤痕的煮饭婆。
我不后悔。毕竟顾廷州也曾交付深情。
最纯爱时,他在日记里记录与我的点点滴滴。
为了逗我笑,他会连夜调动私人飞机带我去非洲追逐旷野,在天地间呐喊、发誓要爱我一辈子。
哪怕现在,我拿的仍然是无限量黑卡,想要什么,顾廷州都会双手捧到我面前。
可现在,他也会偷偷为苏曼操心每天的午餐,费尽心思帮她晋升职称。
那些曾经只属于我的细碎温柔,现在他全都捧到了另一个女人面前。
原来,最杀人的从来不是大声争吵,而是这些见不得光的、细小的偏爱。
我对顾廷州的爱,就是一种不健康的瘾。
我低头看着自己因常年练厨艺而烂掉、变形的手指。
想起当年包扎伤口时,我曾亲眼撞见顾廷州将那辆划烂的库里南钥匙随手丢给苏曼。
那一次我大吵大闹,砸烂了他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给我的一瓶酒。
他脸上是对我的纵容与无奈:
“不过是一辆烂掉的车,林苒苒,索性送给她练练手。”
“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也值得你生气吗?”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底线与主权,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可弃的廉价垃圾。
稀烂的酒瓶最后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拼好,装进了更贵、更好的酒。
却最终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我连修补好的酒瓶一起扫进垃圾桶,粉碎美好如抽筋剥骨。
但只有疼痛,才能带来新生。
第二天,顾映星生日。
我换上漂亮的套裙,亲手下厨,想在临走前为他们做最后一顿饭。
可直到时针走过晚上九点,两人依然没有出现。
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冷,管家满头大汗,
大概是生怕我下一秒,就要掀了桌子:
“顾先生的电话打不通,要不顾太太,您试着打打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