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05:29:15

今日之事已然惊动了山顶的礼宾府,若无一个像样的交代,他根本无法向上级述职。”两位大佬,”

他姿态放得极低,“你们内部如何处置,我绝不过问。

我只求一件事——请每个村子交出几个人来,行不行?”

他压低声音:“我保证,只是走个过场,进去待个一两年就能出来。

这样上头有了交代,没有投诉,没有后患,新界维持安定,各位的生意照常运转。

如何?”

陈老狗在陆文冬耳边轻声道:“东仔,规矩历来如此,总要有人出来顶罪。”

陆文冬心下明了,这与过去江湖上“开片”

后的处理方式并无二致——抓不到真正的头面人物,便找几个底层角色充数。

见陆文冬沉默不语,署长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今日若无人承担罪责,此事绝难了结。

他唯恐这年轻人血气方刚,再度激起冲突,连忙恳求:“东仔,今 给我面子,来日我必定回报。

大家互相行个方便,对不对?改日得闲,我约几位议员一同打高尔夫,可否赏光?”

陆文冬最终决定卖给警队这个人情。

世界并非只围绕他一人旋转,日后或许真有需要警方协助之时。

这笔交易他并不吃亏。

陈老狗不仅兑现了先前承诺的一百个丁权,更同意以每个四十万的价格,将陈家村剩余的丁权全部转让给他。

这意味着,近六千万资金即将流入他的囊中。

对陆文冬而言,此次行动已圆满达成目标。

眼前这片欢腾的景象便是明证。

整个陆家村仿佛迎来盛大庆典,热烈气氛堪比年节。

这一仗,他们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不仅狠狠震慑了陈家村,更向新界所有村落宣告:从此以后,陆家村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者。

二楼观景窗边,陆永瑜注视着楼下欢腾的人群,眼中交织着嫉妒与愤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身旁的万山则对新界的生存法则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原来在这里,兵强马壮者方能为王。

他不禁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与陆家村合作,否则便会如那几家地产巨头一般,被无情地驱逐出局。

同时,他也对陆文冬的手段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这个年轻人不仅敢想,更敢做,且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他低声问道:“你们从前……也常如此?”

陆永瑜面若寒霜:“自我懂事起,便不曾见过这般阵仗。

至于更早以前……大概相差无 。”

“哦。”

万山幽幽吐出一口气,“在这里,人命似乎很不值钱?”

陆永瑜转过头,眼神平静无波:“那么你说,值钱么?”

“永瑜,有些结该松就得松。”

万山朝被人群簇拥的陆文冬遥遥一点,

“他的势头已经起来了。”

“你压不住。”

“我还是那个理——这世上,别和钱赌气。”

“眼下他还肯跟我们并肩,我们就得接住。”

陆永瑜冷哼一声,转身便下了楼。

她见不得杀父之人得意,

更忍不了的是,如今村里人对她的敬意日渐稀薄,

这口气,她咽不下!

万山长叹一声,

只觉得永瑜已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迟疑片刻,

他终究还是转身往村公所走去——一堆公务等着处理。

“万总。”

村民们的热情几乎将人淹没,

陆文冬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

脸上带着春风似的笑意,

“一期计划得调整,再加两百个丁权。”

“能办妥?”

“能!”

万山心头一震,

陆董这一出手实在惊人,

两百个丁权背后是六十多亿的流水,

“陆董,您真是点石成金。”

他由衷叹服,

“我立刻通知追加资金。”

“这两天备出五千万现金。”

陆文冬说得轻描淡写,

“过两日我去打点一圈,把路铺踏实些,省得再出今天这种岔子。”

“明白。”

万山对这套并不陌生,

华尔街那叫政治献金,

这儿不过是直接打点,

他无所谓名目,

成事就行,

“最多两天,后续资金一定到位。”

“陆董,二期丁权咱们这边能撑住八百个。”

万山迅速盘算一番,

“等地基一动,咱们就开始卖楼花,资金就能转起来。”

他脸上泛起光,

掩不住眼底的兴奋,

“等陆舟项目全部落地,那可是千亿级别的局面。”

“要是将来十几万个丁权都能吃下……”

万山没再说下去,

那画面太远,他不敢深想。

“会有那一天的。”

陆文冬眼中也掠过一丝憧憬,

手握几百亿,

才算有资格坐上牌桌,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再练练手,

“万总,辛苦你了。”

说完,陆文冬匆匆离开——

受伤的村民一家家等着他去慰问。

被急急叫回的小犹太几乎是跺着脚进门的,

她觉得自己掉进了某个陷阱,

老板一定别有用心,

不然怎么会让她穿成这样?

瞥见镜中的自己,她都忍不住脸红。

“钱在后备箱。”

小犹太跟在一旁嘀咕:“村长, 高跟鞋行不行?”

“我实在不习惯呀。”

“谁生来就习惯的?”

陆文冬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修身西装里衬着白衬衫,

短裙下双腿裹着黑色 ,

再踩上一双高跟鞋,

清丽里顿时添了几分明艳,

“很好,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女人的心思总是弯弯绕绕,

小犹太也不例外,

她立刻嘟囔:“哇,那你意思是以前我不好看喽?”

“喂,别以为你是村长就能睁眼说瞎话。”

“街坊可都叫我靓女的!”

“ ,麻烦请财神跟我走一趟,去看看乡亲们。”

阿凤的男人回不来了。

三十万安家费,一份月薪六千港币的工,外加每月六千的生活补贴——这数目,莫说陆家村的乡邻,便是她自己,做梦也不曾梦见过这样多的钱。

可她不要这些。

她只要她男人回家。

攥着红白机手柄的孩子仰起脸,眼里全是懵懂:“妈咪,爸爸病了吗?”

阿凤瘫跪在地,号啕不能成声。

“是……爸爸病了,要去好远、好远的地方医。”

“阿霆,你往后……要用心读书啊。”

昨夜种种蓦地撞回心头。

男人忽然阖家出外食饭,添新衫,买玩具——那时她只当是苦尽甘来,此刻才惊觉,那原是断头前的最后一餐暖饱。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辣地疼。

她恨,恨自己为何那般迟钝。

若再警醒些,若能扯住他衣角哭求,或许就能拦下那条卖命的绝路。

“妈?”

孩子吓住了,跟着呜咽起来:“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

阿凤将儿子死死搂进怀里,泪水滂沱而下。

她不敢再深想,生怕一丝心防溃决,便会将 嘶喊出来——那男人的死,可就真真白费了。

阿凤一家的悲恸,于整个陆家村不过一粒微尘。

今日一役足以震慑四方,邻村纵有异心,此刻也得乖乖收拢。

这边白幡未起,那头陆家村已响 竹与欢腾的喧嚷。

……

砰!

电讯公司的办公室里,发鬓斑白的司徒光摔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废柴!”

他低声咒骂。

陈老狗那扶不上墙的烂泥,给了天大的机会竟也不敢搏命,活该一世为人马仔。

改命翻身的契机摆在眼前,他竟畏缩——简直不知所谓!

司徒光闭目,指节缓缓按压太阳穴。

陆国集团这架势,怕是要冲天了。

那后生仔手段之厉、心肠之硬,全然超出他年纪该有的城府。

楼还未建,地产行当里那套赶尽杀绝的功夫,倒已学了个十成十。

眼皮底下,眼珠微微转动,思绪如蛛网般交错蔓延。

司徒光游走于四大地产商之间,专司穿针引线、搭桥铺路。

前阵子频繁出入新界,对那儿的局势了如指掌。

原以为陆太公一去,陆家村这地头蛇也该衰颓,谁料那年轻人青出于蓝,行事果决更胜前人。

既有陈家村杀鸡儆猴,其他村落想必不敢再妄动。

如此一来……

他倏然坐直,抄起话筒拨出一串号码。

“郭生,陈老狗那边撤了,不玩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才传来中年男人沉缓的嗓音:

“挡不住?”

“场面闹得很大。”

司徒光压低声音,“我看马生他们不敢再插手。

再闹下去,乡议员们面上须不好看。”

他顿了顿,似叹非叹:

“后生仔做事,真似快刀斩乱麻。

相比之下,我倒觉着自己老了。”

郭生在电话那头幽幽一叹,气息绵长:

“这要命的时势……你说,它怎就不能如人所愿?该静时静,该动时动,由人拿捏多好。”

司徒光脸上堆起笑容:“郭先生,新界那些乡下人的脾气您也清楚,港府向来不太愿意插手他们的事,简直就像块被丢出去的边角料。”

“阿光,我听到风声,港府有意在新界划设发展区。”

郭先生指尖轻叩桌面,“那份规划案通过的可能性极高,真到那时候,我们囤的地皮可就变成废纸了。”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万山毕竟是从华尔街历练出来的,眼光不会差。

你去传个话,只要他点头,答应将来陆国集团收来的丁权能置换我们手上的地,我们就倾尽全力帮他们在股市挂牌。”

“我们赚建楼的钱,他们赚证券市场的钱,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郭先生舒展眉头,“两全其美,实在是两全其美。”

司徒光心底由衷钦佩——果然是大亨,眼界和谋算就是不同凡响。

这样安排下来双方各得其所,确实公平。

至于万山会不会接受?司徒光认为可能性很大。

华尔街出身的人最熟悉资本游戏,上市集资正是他们的老本行。

只要万山有这个意向,自己这边便有了施展空间。

四大亨或许奈何不了新界的乡民,但在股市上卡住别人的命脉还是绰绰有余的。

“明白了,郭先生。

这两天我就找时间约万先生喝杯咖啡。”

“好,周末有空一起打高尔夫,人总得活动活动筋骨。”

全球暗流之中流传着几句话:东洋惧福清,欧罗巴避亭江,美利坚忌长乐。

所谓长乐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帮派,不过是一群同乡聚在一起谋生罢了。

他们很少涉及看场护院、纠集结队那些街头营生,主要精力都放在经营各种生意上。

比如盘踞港岛的长乐帮,核心生意便是 ——从扒窃钱包、入室行窃到偷盗车辆,范围虽广但破坏性不大,各方也就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慈云山主干道旁,面孔粗犷的钱宇将车停在某间车房门外。

他抬头确认招牌:鸿途车行。

是这里没错。

“大哥吩咐过,要讲文明,树新风。”

钱宇边说边戴上白手套,“能谈就尽量谈,以和为贵。”

“明白,宇哥。”

车内另外三人齐声应和,各自将手套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