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跪在书桌前，曲念疯了似的将抽屉里所有东西倒出来，东西散落一地。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曲念起身冲出家门，跑去牌馆找曲母，她想问曲母今天有谁进过她房间。
可刚走进牌馆，曲念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她的存折，就那样随意地摊在曲母手边。
曲念冲上前抢过存折翻开。
最新一条记录刺痛了她的眼睛：取款四千三百九十八块。
曲念抓住曲母的手臂，连声音都在发抖：“妈！钱呢？我的钱呢！”
曲母不耐烦地甩开她：“什么你的钱，那是我的钱！我还没问你哪来的胆子敢背着我藏钱呢！”
她朝牌友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牌：“等着，这把我肯定翻本......”
“你都输光了？”
曲念心脏痛得像是被生生挖出一个窟窿，不依不饶地抓着她质问。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是我的钱啊！”
曲母脸色一下黑了，反手一下扇在她脸上！
“你翅膀硬了是吧！居然敢这么和你妈说话！”
“我当初为了生你，可是痛了十几个小时！你这辈子都欠我的！别说这几千块了，你什么东西不是我的！”
理智告诉曲念，此刻她应该装绿茶，应该用最可怜的姿态博取别人的同情。
但这一刻，她真的装不了。
曲念绝望地撕开那副伪装，将内心深处的痛全部吼出来：“你除了生了我，你还管过我什么？！”
“我一定会离开你，离开这个家！”
曲母却被这话彻底地激怒了：“走？把你扒光了！我看你怎么走！”
说罢，她直接拽过曲念的头发，就将她往牌馆外拖。
而后，她当着满街人的面，把曲念的衣服剥了个精光。
曲念激动地挣扎着，可曲母的巴掌甩下来，打得她眼冒金星。
模糊的视线里，曲念看见围观的人都举起手机，镜头像无数黑洞对准了她。
晚上，曲念像个空壳般坐在沙发上。
曲母还在对着她骂：“你慕家的种就是贱！偷藏钱还想跑，简直和你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曲父满不在乎，只是醉醺醺地看向她：“好女儿，你肯定还有钱对不对？”
曲念只如同木偶般沉默，这却彻底激怒了他。
曲父站起来就打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从沙发上倒在了地上。
曲母尖叫着扑过来，却是说：“不准打她的脸！”
“我都和隔壁王光棍说好了，过完年就把她卖过去，你把她脸打坏了，他不要了怎么办！”
曲念终于有了反应。
却是难以置信地看向曲母，声音沙哑又绝望：“妈，我才十七，王光棍都五十了！”
曲母却毫不在意道：“年纪大会疼人。”
眼泪灼烫地划过曲念脸上的伤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明天带我去你学校。”
曲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曲念的心瞬间被攥紧了：“你去我学校干什么？”
她笑着看曲念，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要吃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都要嫁人了，当然是去办退学啊。”
曲念彻底慌了神，立刻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妈，我求你了......别让我退学。”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只求你别让我退学......”
高考是她逃出这里最后的希望了。
可没人能救她。
他们一个又把自己泡到了酒里，一个在家里翻出钱，又喜滋滋地出门打牌去了。
只有曲念还跪在原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泪水一滴一滴地砸进水泥地里。
隔日，曲念被曲母逼着来到了学校。
下车的第一眼，她就看见了纪含章。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力挣脱曲母，朝他跑了过去。
“纪含章！我求你帮帮我吧！”
“我妈要让我退学！我不能退学......”
曲念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祈求地看向他。
可纪含章却一点点地掰开了她的手，他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
“你退不退学，和我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