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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阮知音将有关贺云辰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青葱岁月各个角度偷拍他的照片、有他感悟的学校状元榜、他换下来的旧眼镜、他送的已经被风干保存的玫瑰花......
十三年,满满两个箱子,承载了她所有的青春和爱恋,是她错把萤光当朝阳。
当她把最后一箱东西胶带封口时,贺云辰意外回来了。
换鞋时漏出脖颈间藏不住的红痕,他语气轻快地询问:“要丢的东西?”
阮知音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
“是的,要丢的。”
包括他。
贺云辰主动接过箱子扔到了垃圾桶,又亲自下厨做饭。
阮知音以为他做这些是愧疚后的弥补,却在看到整桌菜时,胃口全无。
“我不吃香菜,我对虾过敏,内脏都是辣的,你做的都是叶溪爱吃的。”
贺云辰当即甩了筷子,褪去往日隐忍,再无半分低姿态。
“我忙了这么久,你说不吃就不吃?”
他一副当家人的样子。
阮知音没有理睬,很快被不耐烦的话蹦上了脸。
“反正你也没几天了,别挑三拣四的。”
他连叶溪精确到每碗八根葱的独特喜好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却独独对她用尽所有铁石心肠。
自知失言,贺云辰见阮知音抿着唇,眼眶泛红却没有吭声,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地哄:“我今天很累,你还没选生日宴的礼服吧,我愿意陪你去。”
等他们到了礼服店,叶溪和团团早就选好了衣服在等贺云辰来定夺。
“你主动邀请师母参加生日宴,他们非常重视来挑礼服,我也不想跑两处了,你就在这里挑吧。”
所以,贺云辰额外恩赐似的带她来,只是顺手。
叶溪任店员服侍穿着高定的礼服,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问候她:
“你来了,喜欢什么尽管试,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穿礼服了。”
阮知音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回:“说不定这也是你最后一次穿礼服了,你也好好试试,我买单。”
触到了高贵的自尊,叶溪羞愤地攒紧裙摆,却突然被团团玩闹般推进了贺云辰怀里。
四目相对,胸膛贴着胸膛,两人从耳尖红到了脖颈。
店员主动将衣服塞给贺云辰,拉上了衣帘。
“孩子爸爸,您来得有点晚,刚才您妻子选了好多亲子装,你们一起试试。”
他没有否认,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打在阮知音脸上。
试衣帘翻动了很久很久,半遮半掩漏出一点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暧昧不清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从缝隙里传出,直刺她的耳膜。
她强忍怒意,给陈岚打去电话。
“帮我调出今天他们试衣的监控,我要在生日宴上送所有人一份大礼。”
挂完电话,阮知音才换好礼服,就被团团当面泼了鲜红的石榴汁,而她后背还被贴了个“乌龟”大贴画。
他先恶人先告状,大哭起来:
“阿姨穿的裙子好丑,屁股像两个车轮,好心给阿姨遮丑,却推我打翻了我的果汁,呜呜呜。”
石榴汁不仅泼在了阮知音身上,更是将她腕间的玉石手串染了色。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还在偷笑的皮孩子走去。
还未靠近,贺云辰拦住了她。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