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喊,撕裂了林清月混沌的意识。
“啊——”
这哭喊,带着刻骨的绝望与刺骨的悲凉,如同尖刀般直插她心窝,让她那颗本已在应酬和各类指标数据中麻木的心脏,骤然缩紧。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土坯房顶,破旧的木梁上挂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霉味。
身体传来一阵陌生又熟悉的酸痛,她抬起手,那是一双瘦弱、布满泥垢的小手。
手腕上的伤疤还未痊愈,这是十岁时被大伯家的堂哥林小军用竹篾割伤的。
十岁。
她,林清月,竟然回到了十岁。
前世四十五载,从一无所有奋斗到企业副总裁,人前风光,午夜梦回,却全是母亲跳河时的决绝背影。
“妈!”
她顾不得身体的虚弱,一个鲤鱼打挺从破旧的木板床上翻身而起。
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正是源自她的母亲——李秀兰。
她冲出屋子,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周身血液几乎凝固。
院子里,她心里念了三十几年的人,正披头散发,被死死按在地上,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撕扯得稀烂。
她的亲奶奶张老太太,一手扯着母亲的头发,一手掐着母亲的脖子,面目狰狞地咒骂着。
“你个死婆娘,让你拿点粮食还敢犟嘴!看我不打死你!”
旁边,大伯林建民,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用脚踩着母亲的背,嘴里骂骂咧咧:“少装死!快把米交出来!”
大伯母王翠芬,那个肥胖的女人,则像个饿狼般,正疯狂地撕扯着母亲怀里紧抱的麻袋。
麻袋里,是林家仅剩的半袋口粮米,那是他们一家人未来半个月的活命希望。
“放开我妈!你们这些坏人!”
七岁的弟弟林清风,用瘦小的身躯扑向大伯,试图解救母亲。
林建民只是随手一挥,林清风便像个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推开,额头重重磕在院里的磨盘上,顿时见了血。
“清风!”林清月心头剧痛。
前世弟弟因这次受伤,加上长年营养不良,没过几年就夭折。
她的弟弟还没来得及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就离开了。
怒火,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的身体在颤抖,那不是害怕,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林清月冲进厨房,不一会儿又冲了出来,一把菜刀闪着寒光,被她死死握在手心。
她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若是失手杀了大伯两口子,就算是赔上一条命,她也是赚了。
“你们谁再敢动我妈一下,我今天弄死他。”
十岁的女孩握着菜刀,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林建民愣住了,王翠芬也愣住了,就连一向跋扈的张老太太也松开了手。
这孩子平时最是胆小怯懦,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双眼睛,哪里还有半点孩童的天真,分明是刀子一般的冷光。
“月丫头,你疯了不成?”张老太太色厉内荏地喝道,“敢拿刀子对自己的长辈?”
林清月冷笑,"长辈?长辈是这样欺负晚辈的吗?"
她一步步走向张老太太,"奶奶,你说说,为什么要来抢我家粮食,为什么要打我妈?”
纵然是挨打的李秀兰,此刻也震惊了。
“月月,快把刀放下。”
“张嫂子,林建民,王翠芬!你们这是干什么?”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呼唤。
村里的罗婆婆急匆匆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几个婶子。
罗婆婆比李秀兰大几岁,为人正直善良,她的丈夫是林清月已故爷爷的幺弟,是公社上班的干部,在村里颇有威望。
“怎么回事?”罗婆婆一眼扫过院子里的狼藉,尤其是看到李秀兰的惨状和林清风额头的血迹,眉头紧锁。
“罗妹子,你来得正好!”张老太太立马换了副面孔,指着林清月叫嚷起来,“你看看这个死丫头,拿刀子对着我们!她这是要造反啊!”
“罗幺妈,月月她是被吓到了。”
李秀兰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他们,他们来抢粮食,还打月月和清风!”
罗婆婆的目光落在林清月手中的菜刀上,又看了看她那双冷厉的眼睛,心头一震。
这孩子平时乖巧懂事,今天怎么会这样?
“月丫头,快把刀子放下。”罗婆婆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安抚。
“有婆婆在,婆婆给你们做主。”
林清月没有立即放下刀子,而是直视着罗婆婆,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罗婆婆,你说句公道话,我们家明明年初按规矩给了奶奶两百斤稻谷的赡养粮。凭什么大伯一家还要来抢我们的口粮,还要我妈把爸爸寄回来的钱交出去?”
“大伯一家都残废了嘛,要我们二房赡养?”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建民和王翠芬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老太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清月半天说不出话来。
【系统检测到极品目标:张素芳,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滴——极品目标:张素芳,愤怒值暴增,积分+10。】
【系统提示:极品反击系统启动成功,宿主可通过反击极品目标,获得积分,抽取更多奖励。】
林清月瞳孔微缩,被彩票砸中的喜悦与想要同归于尽的愤恨相交织,差点让她大脑宕机,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却未变分毫。
“怎么说话的,孝敬你奶,多拿一点怎么了?当初你奶养你爸的时候,可没跟他算过粮食。”
林建民大声呵斥,吓得林清风往李秀兰背后躲。
李秀兰紧闭的唇,不知怎么回话。
和孝敬扯上关系,他们怎么说都不占理,只能吃哑巴亏。
“孝敬奶奶就要把我们所有粮食都抢走,活活饿死我们三个人吗?”
“现在才4月呀,秧苗还未插,我们娘仨难道要喝西北风熬到打谷子吗?”
林清月嘶吼,几乎是带着哭腔。
她永远记得,上一世口粮被抢走,他们一家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
“你们看,我娘和弟弟身上的伤,这是往死里打呀。”
林清月扶起被磕破脑袋的弟弟,他头上的血流染红了额头。
林清月又轻轻撩开她被撕破的衣袖,手臂上赫然是一条条红青交错的印迹。
“这又怎么解释?”罗婆婆指着李秀兰和林清风身上的伤质问。
张氏几人顿时哑口,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建民和王翠芬想反驳,但这个村子就这么大,谁什么品性,大家心知肚明,根本无从辩解。
“哼,要不要我叫公社的人来评评理?”
罗婆婆冷哼一声,几人腿肚子都吓软了。
公社的人要是知道他们光天化日下抢粮食,蹲大牢都是轻的。
“罗妹子,这就一些家务事,哪能让公社的人来。”
“对呀对呀,幺妈,都是一家人,大不了我们下次不拿了。”
林健民腆着脸建议。他言外之意,是指这次就算了。
“建国给他们寄了钱,饿不着呢。”王翠芬赔笑道。
他们本来就是来要钱的,结果李秀兰死活不给,这才把目光转到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