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璃与锦书策马疾驰在回京的官道上。
日夜兼程的疲惫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散几分，萧锦璃紧攥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锦书跟在她身侧，小脸被风吹得通红，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长姐，咱们这次可算抓到齐王的把柄了！"
萧锦璃唇角微扬，没有答话。前方城门已隐约可见，她轻夹马腹，疾风长嘶一声，加速冲过最后一段路程。
萧府侧门。
守门的老仆见到两位小姐风尘仆仆地归来，连忙打开小门："大小姐、二小姐，老夫人吩咐了，您们一回来就......"
"我知道。"萧锦璃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马夫，"锦书，你先回去歇着。"
锦书揉了揉酸痛的腰，难得没有撒娇："长姐也早点休息。"
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萧锦璃这才转身往松鹤堂走去。晨露沾湿了她的靴尖，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松鹤堂内，老夫人早已起床，正在佛前诵经。听到脚步声，她手中佛珠微微一顿："回来了？"
"祖母。"萧锦璃规规矩矩地行礼，从怀中取出两卷竹简，"事情办妥了。"
老夫人接过竹简，却没有立即查看。她苍老的手抚上孙女的脸颊，触到一片冰凉："又是日夜赶路？璃儿，别太累。"
"孙女儿不累。"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将落鹰涧的经过简要说明，"周崇和刘琨已写下供状，按计划返京。迎霜也带人继续西行了。"
老夫人听完，久久不语。佛前的长明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她银发如雪。
"好孩子。"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萧锦璃知道，这是祖母对她最大的肯定。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老夫人摆摆手："去吧，你母亲该等急了。"
琉璃院
萧锦璃刚踏进院门，赵嬷嬷带着夏荷、秋菊早已备好热水，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前："姑娘可算回来了！老奴这就伺候您沐浴。"
热气氤氲的浴桶中，萧锦璃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温热的水流带走一身疲惫，她闭目靠在桶沿，脑海中却仍回放着落鹰涧的厮杀、面具人诡异的武功，以及......那个神秘的玄衣男子。
"姑娘，夫人来了。"
春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萧锦璃匆忙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寝衣。刚走出净房，就看到母亲萧罗氏正坐在外间的圆桌旁，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汤盅。
"娘。"
萧罗氏抬头，见女儿湿发披肩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快把头发擦干，小心着凉。"说着亲自拿起布巾，"这是娘炖了一早上的参鸡汤，你趁热喝。"
萧锦璃乖乖坐下，任由母亲为她绞干长发。鸡汤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小口啜饮着，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慢些喝。"萧罗氏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你离府这几日，澈儿可闹出不小动静。"
萧锦璃差点呛到："他又做什么了？"
"当街打了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还在茶楼里带着学子们骂兵部。"萧罗氏摇头轻笑，"今早贤王妃派人来说，陛下罚他抄《礼记》百遍。"
萧锦璃抿唇一笑。这个表弟，倒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萧罗氏忽然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拂过女儿眼下的青影："璃儿，娘知道你肩上担子重，但......"
"娘，我没事。"萧锦璃转身握住母亲的手，"这次不一样，我们有准备了。"
鸡汤刚喝到一半，院外就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萧锦璃抬头，只见锦珍和锦玥一左一右搀着最小的锦瑷，三颗小脑袋齐齐从门边探出来。
"长姐！"锦瑷挣脱姐姐们的手，像只小蝴蝶般扑进来，"你终于回来啦！"
萧锦璃连忙放下汤匙，接住扑来的小妹。八岁的小姑娘在她怀里蹭了蹭，忽然皱起小鼻子："长姐身上有药味！"
锦珍和锦玥对视一眼，立刻围了上来。锦珍二话不说就去掀萧锦璃的袖子："伤哪了？我看看！"
"没有受伤。"萧锦璃无奈地按住妹妹的手，却见三婶周氏和二婶李氏、四婶赵氏也相继进了院子。
"还说没受伤？"二婶李氏大步上前，腰间短刀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一把扣住萧锦璃的手腕，三根手指精准地搭在脉门上，"气血两亏，肝火旺盛，你这是几天没合眼了？"
三婶周氏捧着个食盒，闻言立刻红了眼眶："我让厨房炖了燕窝粥，还加了人参......"
"你那燕窝顶什么用？"四婶赵氏从腰间解下个酒葫芦，"这是我娘家秘制的药酒，专治内伤外伤......"
"咳！"萧罗氏轻咳一声，"你们这是要撑死璃儿？"
众人这才发现，萧锦璃面前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补品——燕窝粥、药酒、参茶、阿胶糕......
锦玥突然"噗嗤"一笑："长姐要是把这些都吃完，怕是要流鼻血。"
"胡说什么！"三婶轻拍女儿一下，转头对萧锦璃柔声道，"你先挑着吃些，剩下的让春桃温着。"
四婶赵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锦书那丫头呢？"
"睡得跟死猪似的。"二婶李氏笑道，"我刚去瞧过，雷打都醒不了。"
"这丫头！"二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跟她爹一个德行，打起仗来不要命，回来倒头就睡。"
锦瑷突然爬上萧锦璃的膝头，小手轻轻摸她的脸："长姐，你也睡觉好不好？你的眼睛好红......"
萧锦璃握住小妹软乎乎的手，心头一片柔软。正要说话，却听三婶突然拍手："都别在这儿吵璃儿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对对对！"四婶拎起还想赖着的锦瑷，"你长姐累了几天，不许闹她。"
锦珍和锦玥也被二婶一手一个提溜起来："走，去我院子里玩。昨儿个刚得了个新玩意，教你们玩儿。"
萧锦璃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屋子，有些哭笑不得。春桃端来热水，轻声道："姑娘，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萧罗氏为女儿掖了掖被角："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床帐被轻轻放下，遮住了窗外明媚的阳光。萧锦璃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听着院外渐渐远去的说笑声，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父亲和叔伯兄长弟弟们在院子里比武，她和姐妹们就趴在回廊上看热闹。阳光很好，照在萧家的匾额上，金灿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