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零七分,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赵凯一身便装,但眼神里的疲惫已经被锐利取代。
“陈墨,跟我来。”赵凯说,“建军,你在这儿等。”
我跟赵凯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进了一间临时指挥室。
房间里摆着几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锦华花园车库B区的监控画面——角度有限,只能看到入口和部分过道。两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技术队已经确认了。”赵凯递给我一份刚打印的报告,“那根纤维,初步比对符合市面常见的玩偶服内衬材质。门把手上的掌印,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戴着手套的按压痕迹。”
我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
刑侦专家的大脑自动处理信息:纤维成分、手套类型、按压角度……
“车库B区的监控,最近三天有七次异常断电记录。”一个技术人员抬头说,“每次断电时间不长,2到5分钟,而且都在凌晨时段。物业说是线路老化,正在检修。”
“线路老化?”赵凯冷笑,“这么巧?”
我看着监控画面,脑子里在构建三维地图:车库结构、管道走向、通风系统……
“凯哥。”我突然开口,“如果绑匪真在B区那个储藏间,他靠什么监控外界动静?不可能一直开门缝看。”
赵凯一愣。
“通风井。”我指着屏幕上B区角落的一个方形标识,“那个废弃储藏间,隔壁就是通风井设备间。如果两个房间之间有缝隙,或者他把监听设备贴在通风管道上……”
话没说完,一个年轻刑警冲进来:“赵队!监听组有发现!车库通风管道里,检测到微弱的电源信号波动,像是充电器或者小型电子设备!”
房间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赵凯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位置可能性大幅上升。B区储藏间及相邻通风井设备间,重点监控。重复,不要打草惊蛇。”
上午十点二十分。
距离交赎金时间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指挥室里气氛紧绷。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着眼睛。
案件的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
“赵队。”一个刑警接完电话,脸色凝重,“李国豪那边来电话了,赎金已经准备好。绑匪十分钟前发来新指令:中午十二点整,把装钱的行李箱放在市中心广场的第三排长椅下。”
“广场?”赵凯皱眉,“人流密集,监控多,他敢来取?”
“可能不是亲自取。”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睁开眼睛:“如果我是绑匪,我会要求把钱放在广场,然后通过遥控或指示第三人去取。
“但他怎么确认?”年轻刑警问。
“绑匪只需要一个望远镜,一个一次性手机。他甚至不需要露面。”
赵凯盯着我,几秒后,下令:“查!
又是一阵忙碌。
我看着墙上的钟:十点四十七分。
“陈墨。”赵凯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如果绑匪真的在车库,又同时在广场安排取钱,说明他很可能有同伙。我们如果突击车库,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同伙伤害孩子?”
这是个两难问题。
我沉默了几秒,说:“凯哥,绑匪要的是钱。在没拿到钱之前,孩子是他的筹码,他不会轻易伤害。但如果他发现警方在车库布控,可能会狗急跳墙。”
“所以?”
“所以,必须在同一时间,控制车库和广场。”我说,“而且,车库行动必须快、准、静。最好在他察觉之前,就结束战斗。”
赵凯苦笑:“说得容易。”
“我有办法。”我说。
他又一次愣住了。
我从旁边拿过纸笔,快速画了个简易的车库B区平面图。
“储藏间在这里,门是向内开的。如果强行破门,需要时间,而且会有声响。”我指着图,“但旁边通风井设备间的门,是向外开的,而且锁更老旧。”
“你想从隔壁进去?”赵凯眼睛一亮。
“通风井设备间和储藏间之间,很可能有管道连通,或者墙壁不厚。”我画了一条虚线,“如果能悄无声息进入设备间,然后破开隔墙,可能比强攻正门更快。”
赵凯盯着图纸,手指在桌上敲击。
“技术队!”他喊道,“调取车库的建筑图纸!我要B区储藏间和通风井设备间的结构图!”
五分钟后,图纸传过来了。
正如我所料——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是后期加建的隔断墙,厚度只有十厘米,而且是空心砖。
“有机会。”赵凯眼神锐利起来。
上午十一点整。
行动方案敲定
“陈墨。”赵凯看向我,“你跟B组第二队。
我点头:“明白。”
祁建军在休息室听说我要去现场,差点跳起来:“我也去!我能打!”
“你去添乱吗?”赵凯瞪他。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我和四名特警队员,悄悄进入锦华花园车库。
我走在最后,手心有点出汗——这是第一次亲身参与抓捕行动。
车库B区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入声。
我们沿着墙根阴影,摸到通风井设备间门口。一名特警拿出开锁工具,三十秒后,门锁“咔”一声轻响,开了。
里面堆满杂物,灰尘很厚。墙壁一侧,果然就是那面十厘米厚的隔断墙。
特警队长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上前,拿出便携式破门锤——不是用来砸门的,而是用液压原理,悄无声息地撑开墙体缝隙。
“滋滋”的轻微摩擦声。
墙砖开始松动。
对讲机里传来赵凯压低的声音:“正面队伍已就位。广场A组汇报,发现两个可疑观察点,正在核实身份。各单位注意,行动时间:十一点四十分整。”
我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三十五分。
还剩五分钟。
隔断墙上,已经被撑开一个三十厘米见方的洞。够一个成年人钻过去。
特警队长通过窥镜查看隔壁情况,然后回头,对我们做了个手势:里面有人。
我的心跳加快了。
对讲机里,倒计时开始。
“十一点三十九分三十秒。”
“三十九分四十秒。”
“五十秒。”
“五十五秒。”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四十整!行动!”
正面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那是佯攻队伍在砸储藏间的门。
几乎同时,我们面前的隔断墙被猛地踹开一个大洞!
特警队员鱼贯而入。
……
下午一点,我们回到派出所。
刚进大门,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旁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手里拿着公文包。
中年男人看到赵凯,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赵警官!谢谢!太谢谢了!”
他的手在发抖。
赵凯介绍:“这位就是李国豪先生。李总,这两位是陈墨和祁建军,这次能快速锁定位置,多亏了陈墨的分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