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15:40:21

但江妈有个性,她在老宅长大,小时候跟在老夫人身边,后来又跟着她妈,见过大世面,虽然是个下人,城府比一般人深的多。

这些年要不是江妈替她把持着许家的一切,许花暖早被那些人吃的渣都不剩了。

江妈说胡秀秀眼皮子浅,惯会做嘴上功夫,老是对外人说她这个后妈有多难当,多辛苦,说她家以前是好,但现在不都一个样吗,话里话外影射许花暖大小姐难伺候,吃的挑穿的挑,但实际上她一件衣服都没给花暖洗过。

一个乡下人,来的时候连件体面衣服都没有,现在天天吃香喝辣,不知道感激,整天撺掇主家偷拿前妻的珠宝首饰送她,不知羞耻。

胡秀秀造一个谣言,江妈拆穿一个,之前那片的人只认江妈。

左大庆前头妻子刚走,后头立马再娶,一家人都住在前妻家里,这种行为让那些有头有脸妇人的人十分不齿,再加上胡秀秀本身粗鄙无知,她们都不愿意跟她来往。

所以胡秀秀恨江妈入骨。

这些花暖都不知道,江妈只让她好好上学,开心的去玩,很少跟她讲这些腌臜事。

但奇怪的是,她结婚回来没有看到江妈,胡秀秀说江妈回家去了,她嫁人了,江妈在这待着也没意思。

之前她没细想,现在想想,江妈怎么可能会走,在江妈心里,这是她许花暖的家,胡秀秀一家子才是外人,江妈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离开,把她的家让给别人?

花暖着急起来,澡也没有心情泡了,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睡着,早上5点多就醒了。

她起床洗漱,出门在巷子口买了油条包子还有豆浆,挂在自行车把手上,直接骑去了三叔公家。

三叔公住在居民区,他喜欢热闹。

对花暖来讲,她已经两辈子没来过了,骑着车穿梭在海市特有的弄堂里,红砖黑瓦,头顶上拉的线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门口坐着吃早点的海市爷叔,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煤炉子上烧着水,空气里有咖啡茶的味道。

花暖动了动鼻子,很是想念。

这种咖啡茶的价格一毛一分钱一个,外面裹着一层糖,用开水一冲就可以享用,香香甜甜。

直到这时花暖才有了一种真的回来的真实感。

弄堂尽头拐个弯,看到一棵中间分叉的梧桐树,树后头的砖瓦房就是三叔公家。

铁门木窗,跟记忆里一样。

大门敞着,三叔公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毛衣,梳了一个大背头,正坐在院子里吃小馄饨。

“三叔公。”

花暖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推到墙壁,打上撑脚。

从车把上拿下自己的早饭,“我来看你了。”

三叔公看到她十分诧异,还揉了揉眼睛,随即笑的嘴都咧到了耳后根:“你这个妮子,还知道来看三叔公,我看你都快忘了三叔公长啥样了。”

花暖心酸,小老头儿头发白了不少,说话时还咳嗽了几声。

“怎么咳嗽了?感冒了?”

“换季估计是着凉了,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你怎么来了?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沈叙言那小子欺负你了?三叔公去找他算账。”

小老头儿说着就气呼呼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阿九,阿九。”

花暖赶紧解释:“不是的,骑车风吹的,沈叙言有事回部队了,我这不在家闲着没事,过来看看您老人家,顺便跟您一起吃早饭。”

三叔公仔细看了看花暖,见她脸上带着笑,不像是难过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又看见她手上的早饭,皱眉:“早上怎么吃的这么差,我让阿久去给你买碗馄饨,巷子口的那家,皮薄馅大,你以前可喜欢吃了,阿九~”

阿九从屋里急匆匆的跑出来,是个个子很高的小伙子,憨憨的,是小时候三叔公在路边上捡来的,就一直放在身边养着。

“暖暖小姐来了,阿叔天天念着你呢,你都好久没来过了。”阿九开心的说。

“就你话多。”三叔公有点不好意思,“去巷子口给暖暖买碗馄饨过来,多加紫菜和葱花。”

“知道哦,阿叔。”

阿叔回屋,拿了个大海碗,就出门去了。

“暖暖,喝不喝咖啡?昨天阿九好不容易托人买到的。”

“待会喝,我先吃点东西再,三叔公你别忙活了,先把馄饨吃了,待会就不好吃了。”

“嗯。”三叔公坐下吃东西,眼睛却看着花暖,仔细计较了一番:“瘦倒没瘦,就是看着有些憔悴,沈叙言那小子怎么才结婚就去出任务,把你一个人撂在家里,太不像话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说说他。”

花暖美滋滋的啃着油条,“不怪他,部队里的事情,他也没办法。”

三叔公还是气呼呼:“你婆母对你好不好?她算是得偿所愿了,娶回你这么一个漂亮又能干的媳妇,做梦都得笑醒,估计也不会对你不好。”

“哈哈,也就三叔公你觉得我哪都好,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花暖笑眯了眼。

“谁敢讲你不好,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么漂亮一个小囡囡,要不是怕你爷闹,我都想抢回家自己养了。不对劲,是不是左大庆娶的那个女人欺负你了?”

别说三叔公还挺敏锐。

“当初要不是你求情,我能让那个女人进你家门?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啊,就是太心软了,那一家包括你爹没一个好东西,个个都盯着你许家的那点家业呢。都结婚了,也不知道长点心。”

“长了真的长了,三叔公,我现在心眼子多的跟筛子似的,我江妈呢,我爸说她回老家了,江妈老家在哪?”

“江妈?她不在家吗?”三叔公放下手里的勺子。

“我结婚后,我爸说江妈就走了,但江妈早把我当成她的亲人了,从来没听说她还有什么老家。”

三叔公也慎重起来,“等阿九回来。”

没一会阿九用食盒拎着馄饨回来,三叔公跟他说了查江妈的事。

花暖心不在焉地吃完馄饨,三叔公也是忧心忡忡,要搁以前谁敢动他的人,可现在这世道,他尚且只能自保,只能收起爪子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