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庆也怒了,左青青是他生的,这不打他脸吗?
他猛的一拍桌子:“许花暖,你太不像话了,既然我娶了你胡阿姨,以后就是一家人,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改改你那大小姐脾气?这么有本事,别吃你胡阿姨做的饭。”
要搁以前,花暖肯定会赌气上楼不吃了。
然后胡秀秀会等全家人都吃完了,假装上楼哄几句,再不经意的跟左大庆抱怨许花暖性子倔,难说话。
第二天花暖又得挨一顿训。
她以前没受过苦,钝感力太强,她爸骂她她当是爱她,撒撒娇就过去了。
“我为什么不吃,我家的钱我家的票,胡阿姨要是不愿意做,我把江妈喊回来,正好我想江妈了。”
听到这个名字,胡秀秀一脸慌张,她可是好不容易把那个老不死的搞走。
没来城里前她要伺候左大庆的爹娘。
那两老货,儿子给人当上门女婿,挣到钱风光了,正统的儿媳妇不敢让人上门,见着还卑躬屈膝的,只能在她这里耍威风,拿捏婆婆的派头。
到了城里她以为摆脱了,谁知道一个下人比婆婆还油盐不进,骂也骂不得,哄也哄不了,眼里只有许花暖,看她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害得她这些年不敢明目张胆的捞好处。
“老爷你说啥呢,我给暖暖做饭不是应该的吗,你这话讲的我们都生分了,暖暖,别听你爸的,多吃点,明天我再给你煲排骨玉米汤。”
瞅瞅,好话都让她讲了。
花暖没有理,吃饱喝足扬长而去。
晚上,胡秀秀把女儿拉到楼下的杂物间,偷偷摸摸的关上门。
左青青急死了,如果让许花暖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她跟沈叙言更没有机会了。
“妈。你有没有觉得许花暖最近聪明了些?”
“也不一定是聪明,是对我们有防备了,都怪你非要动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怎么办,如果她把孩子生下来,还是双胞胎,许家的家产不还是会落到她的手里,我们忙活一场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胡秀秀当然想许花暖死,但海市她人生地不熟,动手的话没办法做到万无一失。
还是得想办法把她骗到乡下。
“可她现在不愿意去打胎,也不相信我们了,怎么办?”
“要不我们把爷奶接来,让他们请许花暖去乡下住一段时间,就说去避避风头?只要到了乡下我们还是想咋样就咋样。”
“也行,让我爸妈跟哥嫂带着孩子也过来玩几天,我嫁过来两年了,之前家里一直被江妈那个老不死的把着,我都没能让他们享享福。”
在乡下未婚先孕,还生了两个,虽然左大庆给的多,但面子上终究不好看,那些年爸妈没少跟着她被人戳脊梁骨,尤其是嫂子,也就给钱的时候有张笑脸,一不如意就冲她甩脸子。
她在家里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终于扶正扬眉吐气了,她可不得好好炫耀炫耀。
第二天。
花暖上身套了件灰色绞花毛衣,是江妈给她织的,也就普通的大众款式,编了个麻花辫,背上个小布包就骑车出了门。
左大庆在门口跳脚,“一天天的不着家,哪像个孕妇样。”
照例去了三叔公家,三叔公看她真的又来了,人都慈眉善目了不少。
“暖暖,早上还没吃吧,想吃啥?”
“想吃粢饭,咸豆腐脑,煎饺,汤团,白蛋糕。”花暖一口气说了许多。
“都行,只要你吃得下,走,带你去买。”
巷子口就有个合作食堂,现在是早饭时间人还挺多。
大多都是穿着灰色、蓝色中山装的职工。
阿九拿着搪瓷盆挤进去,一会儿两手满满地挤出来。
“许姑娘,除了白蛋糕没了,别的都买到了。”
花暖挽着三叔公的手臂,阿九在前边走着,来到小院,阿九把家里的小木桌端出来放到梧桐树下,又拿出三把椅子。
“阿九,换个地方,树下飞絮太多,暖暖容易过敏,在院子中间吧。”
海市这个季节满街飞的梧桐絮,花暖以前最怕这个了,一到这个季节就要喷嚏打个不停。
但她自从喝了灵泉水后,过敏体质就好了很多。
“九叔,我来拿椅子。”
“暖暖小姐,你坐着别动。”
花暖发现,九叔对她的称呼随着周围有没有人变换,没有外人时,一定要称呼小姐,小老古板。
桌子摆好,阿九去屋内拿了几个盘子和杯子出来,白瓷碗装咸豆浆,里面放一把铮亮的银勺,煎饺一个个的拜访整齐在白瓷盘里,汤团单独放一个小碟子,粢饭也是,阿九还给配了一个叉子。
“九叔真讲究。”花暖夸赞道。
“暖暖小姐应该的。”在阿九的眼里,许花暖永远都应该是一个众星捧月的大小姐。
三叔公捡到他时,他跟同样逃难的家人已经失散了好几天,倒在街头奄奄一息,只有野狗在边上晃来晃去,龇着牙对着他流口水,只等他咽气好饱餐一顿。
就在这时,三叔公出现了,用脚踢了踢死人微活他:“还活着?要是能爬的起来就跟我走,爬不起来就喂狗吧。”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嘴唇都咬烂了跟到了三叔公的地方。
后来就一直跟在三叔公的身边长大,成为三叔公的左膀右臂。
他谁都不服就服三叔。
为什么当局愿意放三叔公一马,因为当年海市的解放战争,三叔公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现在海市上了年纪的高层领导里,尤其是军队转来的,有好几个都跟三叔公很熟,虽然平时来往少,但大家心里都心照不宣。
毕竟是曾经并肩作战,互托生死的朋友。
正是因为这些人的作保,三叔公才能保全自己,安度晚年。
有些人是小恩,但三叔公是大义,没有他当年海市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九叔,一起吃。”
“不了,暖暖小姐,你们吃,我还有昨天留的馒头。”
“暖暖,你别管他,他就是一根筋,谁说也没用,比我还犟,有时候都能把我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