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叔的车停在路灯下时,林微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坐进副驾驶,暖风吹在脸上,她才敢回头看——单元楼的灯还亮着,却没看到张桂芬的身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孩子,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王叔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他和王阿姨结婚多年,没孩子,一直把小区里的学生当自家孩子疼,尤其心疼林微这懂事的姑娘。
林微攥着口袋里的身份证,眼眶一热:“王叔叔,我妈不让我去读A大,还藏了我的身份证……我想明天就走,可行李还在家里。”
“还有这种事?”王叔叔皱起眉,脚下的油门踩得稳了些,“你别担心,明天一早我陪你回去拿行李,有我在,你妈不会怎么样的。”
到了王阿姨家,王阿姨已经煮好了姜汤,看着林微冻得发红的手,心疼地拉着她坐下:“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行李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在这儿住,安全得很。”
林微捧着热姜汤,心里又暖又酸。在这个家感受不到的温暖,却在邻居这里得到了。她喝完姜汤,王阿姨给她收拾了客房,还特意找了件干净的睡衣:“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去火车站。”
这一夜,林微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早上被王阿姨的敲门声叫醒,她才发现窗外已经大亮。简单洗漱后,王叔叔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还特意拿了个布袋:“等会儿把重要的东西装这里,万一你妈拦着,咱们先把值钱的带走。”
林微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吃完早餐,三人往林微家走,快到单元楼时,林微突然停住脚步——林强正堵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根木棍,看到她就恶狠狠地瞪过来:“林微!你还敢回来!妈说了,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微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王叔叔身后躲。王叔叔上前一步,挡在林微面前,脸色沉了下来:“林强,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姐要去读大学,是好事,你怎么能拦着?还拿木棍,想干什么?”
“我不管!她要是走了,谁给我钱花?谁给我买游戏机?”林强梗着脖子,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了,“妈说了,她必须留在家里,去读专科!”
“你妈那是糊涂!”王叔叔提高了声音,“女孩子读大学才有出息,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赶紧把木棍放下,让你姐进去拿行李!”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开门出来看。住在一楼的李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指着林强骂:“强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你还拦着?你妈也是,怎么能不让孩子读书呢?”
其他邻居也跟着附和:“就是啊,读书是好事,怎么能拦着呢?”“强子,快让开,别耽误你姐的事!”
林强被大家说得脸色通红,手里的木棍也慢慢放了下来。他想反驳,可看着周围邻居指责的眼神,又不敢说话,只能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路。
林微松了口气,跟着王叔叔和王阿姨快步走进单元楼。刚到三楼门口,就看到张桂芬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林微,你还知道回来?你要是敢拿行李走,我就死给你看!”
“妈,你别逼我了。”林微看着她,声音带着疲惫,“我想去读大学,想有个好未来,有错吗?”
“你的未来就是给你弟弟赚钱!”张桂芬说着,就要往墙上撞。王阿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妹子,你这是干什么?孩子有出息,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能寻死觅活的?”
“我高兴不起来!她走了,我家强子怎么办?”张桂芬哭着喊,“强子明年要高考,要报补习班,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她走了,谁来赚钱?”
“赚钱是你和你老公的事,不是你女儿的事!”王叔叔皱着眉,“你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孩子身上,她还小,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张桂芬还想争辩,可看着周围邻居都在看着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今天有王叔叔和王阿姨在,还有这么多邻居看着,她拦不住林微了。
林微没再说话,快步走进房间,打开衣柜,把早就收拾好的衣服、书本和画板塞进行李箱。王阿姨也过来帮忙,很快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林微拉着行李箱,走到张桂芬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妈,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我真的想去读大学。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会给你和爸寄赡养费,但林强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张桂芬没说话,只是背过身,肩膀微微颤抖着。林微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但她不能回头,她必须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跟着王叔叔和王阿姨走出单元楼,林微回头看了一眼,张桂芬还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林强也没再拦着,只是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回头了,往前看。”王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火车站吧,别耽误了买票。”
林微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跟着王叔叔和王阿姨往小区外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知道,她终于迈出了离开这个家的第一步,朝着自己的梦想走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张桂芬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我……林微走了,去A大了……你帮我盯着她点,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对,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她回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张桂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算计的笑容。她绝不会让林微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她一定要想办法,让林微回到这个家,继续为林强付出。
而此时的林微,正坐在王叔叔的车里,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里满是期待,却不知道,一场新的危机,已经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