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命判官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上次被白七当众羞辱,并抢走了即将到手的“功劳”后,他在崔珏面前的地位,一落千丈。
崔珏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冰冷的、带着失望的眼神,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让他感到恐惧。
他必须找回场子!
他必须用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将那个叫魏臣的游魂,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毒计。
他要将魏臣,告到“孽镜台”前!
孽镜台,乃冥府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宝,悬于轮回司正殿之上,能照见一切魂魄的生平善恶,能明辨世间一切真伪。在孽镜台前,任何谎言和伪装,都将无所遁形。
催命判官的逻辑很简单:魏臣那套所谓的“医术”,又是心理暗示,又是牙膏刺激,纯属装神弄鬼的骗术。只要用孽镜台一照,他那“妖言惑众”的罪名,就将成为铁案!届时,就算白七想再用“程序正义”来保他,也无济于事。
一纸诉状,很快就递了上去。
让催命判官意外的是,上面居然很快就批准了。他不知道,这背后,其实有钟馗的默许。这位冥界的“纪委书记”,也想借此机会,亲眼看一看,那个敢于挑衅崔珏的凡人鬼魂,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很快,魏臣就收到了来自轮回司的“传票”。
当牛头看到传票上“孽镜台公审”几个字时,吓得牛脸煞白,差点当场瘫倒。
“完了!完了!这次是彻底完了!”他哀嚎着对魏臣说,“孽镜台啊!那是能照穿人心的东西!魏老弟,你那套……你那套‘牙膏疗法’,它……它能经得住照吗?”
魏臣的心,也沉了一下。
说实话,他也没底。他的理论,基础是科学,但在这个玄学的世界里,是否会被判定为“真实”,他完全没有把握。
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公审那天,轮回司大殿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所有枉死城的鬼魂,都跑来看热闹了。
大殿中央,高悬着一面古朴的、边缘刻满了繁复符文的巨大铜镜。镜面光滑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一个穿着七彩罗裙、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坐在镜子的顶端,晃悠着两条小腿。她就是孽镜台的器灵——镜灵。她的眼神,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充满了纯粹与天真,不染一丝尘埃。
催命判官站在大殿一侧,满脸胜券在握的冷笑。
魏臣则站在另一侧,身边站着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牛头,和那个被他治好了幻肢痛的断臂鬼魂——他是魏臣的关键“证人”。
“肃静!”
随着一声威严的喝令,公审开始。
催命判官率先发难,他指着魏臣,声色俱厉地控诉道:“启禀镜灵大人!此魂魏臣,巧言令色,以闻所未闻之邪术,冒充医者,蛊惑鬼心!其罪行,严重扰乱了我冥府的正常秩序,恳请镜灵大人明察,还地府一个朗朗乾坤!”
镜灵眨了眨她那双天真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是这样吗?”
她的目光,望向了魏臣。
魏臣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所用之法,乃是基于对灵魂本质的理解,进行疏导与治疗,并非邪术。”
“一派胡言!”催命判官厉声打断,“灵魂之痛,乃天道刑罚,岂是尔等凡人可以‘治疗’的?镜灵大人,请您亲自验证!”
镜灵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她的小手,在镜面上一指。
“那就……先照照这个‘病人’吧。”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孽镜台射出,笼罩在了那个断臂鬼魂的身上。
所有鬼魂,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镜面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善恶评判,而是像一部超高清的纪录片,开始回放那个断臂鬼魂的“魂体状态变化”。
只见在遇到魏臣之前,镜中的鬼魂,其代表“魂体”的光影,是扭曲、狂暴、混乱不堪的,并且在他那不存在的“断臂”处,有一个刺眼的、不断闪烁的红色能量团,像一个恶性肿瘤。
而当魏臣开始对他进行“心理疏导”和“镜像疗法”后,镜中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出,那个红色的能量团,在魏臣那温和的魂力安抚下,竟然在一点点地……缩小、褪色、直至平复。
鬼魂那扭曲混乱的魂体光影,也随之变得平和、稳定、清澈。
结果,不言而喻。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催命判官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镜中的画面,像是见了鬼一样——哦不,他自己就是鬼。
这……这怎么可能?!
孽镜台,居然判定他的“治疗”……是真实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