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两种结果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22:03:28

第8章 两种结果

陆砂刚刚回到工位,便被领头上司珂姐叫走。

珂姐面色古怪,眼神颇为复杂。

她和陆砂待在同一个办公室,看着陆砂,回想刚刚从上面发来的通知,要辞退陆砂。

珂姐感到些许奇怪——

那天面试完陆砂,已经准备给她发去offer时,上头指名道姓这个岗位由陆砂担任。

其实就算没有指令,陆砂也是通过面试的,那时她以为陆砂在公司内部有点关系。

但刚才又来通知让她走人。

珂姐收回心神,嘴角扯起一抹笑,语调却是公事公办的,以陆砂近期在岗位表现并不符合预期为由,辞退陆砂。

当然,这段时间的薪资会结算到她的银行账号。

陆砂听着珂姐的言语,脑袋发懵,蹙眉询问:“珂姐,您能说下具体是哪方面不符合吗?合同写的试用期有三个月,我才工作一个多星期,在学习当中,我不太清楚是哪方面不符合预期?”

珂姐的脸上浮现一抹微妙的笑意。

陆砂突然就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谈判。

也是在一瞬间明白——或许并不是她的表现不佳,而是她惹怒了某个人,对方不愿意在公司见到她。

陆砂深呼吸,看着珂姐上下合动的嘴唇,说出来的只不过是官方套话。

她很识趣地顺台阶而下,等珂姐讲完,点头说:“我明白了,这段时间麻烦珂姐和各位同事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陆砂麻溜地将自己东西并不多的工位整理完毕,然后去办理了离职手续。

在她离开前,蒋业成的私人助理找到她,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陆蔚的事情将会由私人助理解决,对方委婉表示这周内希望将事情解决完毕。

没有不接受的道理,陆砂也希望尽早与蒋家人切断联系。

陆砂背着自己通勤的托特包走出商华大厦时,天色已近黄昏,橙色光芒大片的落在眼前充满科技感的高耸建筑之上,建筑似是在燃起熊熊烈焰。

商华大厦所在的这片中心区域,林立许多写字楼,从陆砂站着的那块地方望去,写字楼多到看不见边际。

城市的风将树木吹的哗哗作响,陆砂听着风声,慢慢走去五百米外的地铁站。

棕榈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斑驳的阳光,陆砂背对着光,一直往前走着,脸色是平静的,眼神也是平淡的。

好像在她身上什么都没发生。

还没到晚高峰,地铁上有位子,她坐在最边缘的座位,望着对面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脸。

心思终于开始活动起来。

她想,人与人果真是天差地别。

在陆蔚与蒋业成这段婚外情里,过错方有两个,然而陆蔚将要遭受身体损伤与情感伤害,蒋业成却能毫发无伤。

这样一段不对等的关系里,陆蔚注定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明明是局外人的陆砂,也因此被迫失去了一份工作,而她面对这种结果无能为力。

强权是如此强大,它的轻轻一挥便能将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打入泥潭,轻而易举打破一个人的所有计划。

陆砂也意识到,这其实相当于一个小小的警告。

她心中某个时刻也有过报复的闪念——假若真让陆蔚偷偷生下孩子,再将这桩情事告诉给媒体,以此羞辱蒋家人,是否可行?即便不生孩子,也将此事曝光,这种方式可行吗?

然而理智让她很快否决。

这一天下来,陆砂身心俱疲,在地铁口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一些小吃,她一边吃着饼,一边慢吞吞地走去公寓。

屋子没开灯,陆蔚坐在沙发上发呆。

陆砂将另一块饼递给陆蔚。

对于妹妹,陆砂心中没有多少责怪的意味。

甚至,她竟然也生不出任何谴责的心思。

饼太油腻,陆砂倒了杯水喝进肚子。

陆蔚依旧呆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

天色将暗,陆砂走去开灯。

她这时问陆蔚:“你要不要和我说说,你和那个老男人是怎么开始的?我今天一整天都是懵的,还没弄清你们两个怎么发展的这段关系,要和姐姐说说吗?”

陆蔚的神色有所变化。

她似是在思索什么,眉头紧蹙,而后又忽然笑了。

陆砂就那么一直看着她。

静默许久。

陆蔚声音带着苦涩:“我在展会兼职做礼仪小姐,他一直等到我下班,给了我一笔小费,和我说女孩子干这个活要站一整天太辛苦,让我以后不要做了。”

她停顿了两秒,咽下心中苦涩,低头继续回忆:“后来他来学校参观,我才知道他的身份。那天他请我吃饭,我没有去。可是名牌礼物没有一天停下来,我很心动,但是没有接受。直到班级里最后一次组织聚会,在郊区一家别墅,我和同学闹了矛盾,当天晚上就要回,但没有车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他,打了个电话他立马过来。

“他还是继续送礼物,那些牌子有的我都不认识,包包、衣服、鞋子......没有他我一辈子都享受不起那么贵的东西。他带我见世面,参加舞会见名人富豪,我渐渐离不开他。他也很贴心,提醒我经期不能碰冰饮,没有哪个男人对我这么好。他以前很好的。”

陆蔚说着眼泪又要滚落。

陆砂静静看她半晌,为她擦去眼角泪水。

陆砂说:“我接下来都有空,明天吧,就明天,我们去医院约手术。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妈了,反正处理好了就当从没发生过,免得她担心。”

陆蔚没有接话。

这一天太累,陆砂不想再去给妹妹提供情绪价值,也提不起安慰人的心思。

她起身以后,对陆蔚说了一句话:“其实,罪魁祸首是他。”

她去浴室洗澡,看见洗手台前镜子里自己的脸,她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是白皙的、好看的,但已与二十出头那会儿的青春无敌大不一样了。

陆砂想起了自己的年龄——二十七岁。

还是很年轻,但这个年纪她的很多同学都已结婚生子,或已在公司里担任了中层领导的职位,而陆砂如今却只是个无业人员。

她开始思索,是否在深圳再待两年的想法是错的?

这座城市的生活成本并不低,她多待两年,或许也存不到更多的钱。

可能回家乡的省会城市是个好的选择。

但心底里,似乎总有某种遗憾与不甘。

以自己的能力与家庭条件,陆砂从没想过能在深圳长久地住下来,她的打算从来都是趁年轻时赚一点钱,三十岁前回老家。

可计划就是这么容易打破。

就业市场环境并不好,要再找一份薪资与工作强度让她满意的工作,并非易事。

陆砂用冷水洗了把脸。

她已经决定,等陪陆蔚做完手术,她再找一个月工作。

若没有满意的,便回省会为接下来的人生做规划。

翌日清晨,陆砂从沙发上醒来时已是中午十二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

她习惯性地叫陆蔚的名字,没有回应。

打开房门,被子铺的平整,陆蔚不在。

然后她打开微信,发现了陆蔚给自己发来的信息:

【姐,我回家了。谢谢你昨天陪我,但以后的事让我自己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