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找前男友还钱
陆蔚在一个下午醒来。
虽已转出ICU病房,但身体仍插着无数管子,她睁着眼,意识很迟钝。
护士说这种状况大概还需要三日才能恢复。
在第四日,护士为陆蔚检查完以后,她呆愣地盯着病房的几人看了半晌,这才极轻地叫了一句:“妈,姐......”
骆叶梅的眼泪因为这句“妈”而扑簌簌滚落,她弯腰伏在陆蔚病床边,她想触碰陆蔚,可陆蔚做完开颅手术,光秃秃的头顶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她怕触碰她伤口,于是只能松手,轻轻摸她手背,边流泪边说:“小蔚,妈妈在这里,妈妈在。”
陆砂忍着眼泪,轻声和陆蔚说话。
陆蔚的感官似乎这时才恢复,她看着被子之下少了一截的地方,近乎崩溃地问:“我腿呢?妈,我的腿呢?”
骆叶梅抓着她的手一遍遍安抚她:“没关系的小蔚,有妈妈在,妈妈给你做假肢,我们以后能站起来,会好的。”
眼泪自陆蔚眼角大颗大颗滚落,陆蔚紧闭着嘴,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道极其压抑的悲鸣。
她哭的无法呼吸,张着嘴无声哀嚎,骆叶梅也跟着哭。
陆砂转过身擦去泪水,紧紧抿着唇,才不至于让自己也哭出来。
她迅速平复完悲伤情绪,安抚陆蔚说:“小蔚,医生说了,好好做康复训练,我们还能站起来,就和以前一样。”
“骗人......”
陆蔚已经失控,开始疯狂伤害自己。
陆砂不得不叫护士进来控制。
这日过后,陆蔚便陷入了消极抑郁情绪。
她不愿意见任何人。
陆家人的头顶仿佛也因那场车祸,罩上了终年挥不去的阴霾。
骆叶梅担心陆蔚,趁着阳光好,强硬地把陆蔚推到医院草坪晒太阳。
陆蔚沐浴在阳光下,草坪很多病人,可她看着自己病号服下那两条垂在轮椅前的裤腿,小腿已经没有了,她再也无法感受到踩在草地的触感。
而回望草坪里别的病人,他们在草坪里慢慢走着散步,陆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太阳再温暖又有什么用?
她已经看到了自己乌云密布的余生。
骆叶梅将她推到树荫下休息,陆蔚一直默不作声,母女二人休息片刻,骆叶梅突然听到陆蔚冷冷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救过来?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骆叶梅眼眶霎时通红,可一低头,对上的是陆蔚冰冷的眼睛,女儿的愤恨让她久久说不出话。
是身体残缺地活着,还是健全地死去?
骆叶梅心中有很多酸楚,作为家人在陆蔚出现危险时,想保住她的生命是本能,可这样做错了吗?
但即使再来一次,作为母亲的骆叶梅也依然会选择倾家荡产将陆蔚救活。
她只能低声无力地再次劝陆蔚:“小蔚,以后有妈妈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慰的语言是如此苍白。
陆蔚移开视线,一句话也不愿再说。
住在医院里每日都在花钱。
陆砂手上已经没什么钱了,她想到了自己在省会首付的那套房子,房子买在政府原定的新开发区,陆蔚嫌偏,陆砂却很喜欢。
那附近有大型商超,离地铁口又近,饭后她们一家三口可以去湖边散散步,那是她一直想过的稳定下来的日子。
虽然房子刚买没多久就降价了,但陆砂从没后悔过。
从小租房住,她对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渴望。
那套房子对她而言,承载了她对生活未来的期待。
陆砂舍不得卖,可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已经不得不卖。
她想清楚以后,在网上找了中介,决定将房子挂牌。
但就在挂牌前,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庄明成。
她的前男友。
陆砂曾经有过两段恋爱,初恋在大学,毕业以后二人规划不同,初恋去了上海,而陆砂来了深圳,二人因此分手。
第二段就是在深圳时交往的一位同行。
她与庄明成在一家展会认识,都是跑业务的,庄明成心思活络,业绩很好,第一眼见到陆砂便觉眼前一亮——
陆砂身材高挑,人又长得好看,站在那里光凭外貌便吸引很多买家上前询问。
庄明成当天便加了陆砂微信。
谈了一年。
他们恋爱不久后庄明成就从公司辞职,说要自己创业,还向陆砂借过三万块钱,说等资金周转开了一定还她。
但陆砂没等到还钱,等来的是庄明成劈腿的消息。
他傍上了一个白富美,两个人迅速分手。
一晃过去三年。
这钱杳无音讯,庄明成这人也一样。
陆砂曾微信催过他,他虽然没删她,可面对她的催款信息,也从来不回。
连朋友圈都屏蔽了她。
陆砂翻出庄明成的微信,心底里已经做好了石沉大海的准备,但还是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庄明成竟然回了。
她急忙问:
【你现在手头宽裕了吗?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庄明成:
【最近资金出了点问题,但你那三万块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来】
【那你快转给我】
【别急啊,我借了你好几年,总得补点利息】
陆砂摸不透他什么意思。
过了两分钟。
庄明成:
【好久没见了,我请你吃顿饭吧,当感谢你当年的借钱之恩】
【我不要利息,你也不用请我吃饭,把钱还我】
庄明成发了个餐厅定位,是家隐秘的私人餐厅。
【就这里咯,以前说发达了带你吃大餐,一直也没去成,现在有能力了,就这么定了】
陆砂看着聊天记录。
钱在庄明成手上,他现在不想还陆砂也没办法。
看这样子,是非得应他的饭局不可。
陆砂回:【行】
***
蒋正邦参加完香港两家饭局,当日便返回深圳。
说来也颇为奇怪,他明明是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但成年以后,却更偏爱在别处办公。
父母留不住他,何诗仪也留不住他。
这次分别,也没有约下次的见面时间。
其实不见面也没关系。
他这个人,好像从没和谁有过真正亲密又长久的联络,任何关系在他心底都无足轻重。
接下来几日忙着工作,蒋正邦全国各地飞去出差,再次回到深圳,一位并不怎么熟的商业上的朋友约他吃饭。
地点在一家私人餐厅。
不必去的一场饭局。
但他也不太想回家。
想了想,接受了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