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没有发现这微不足道的一眼,谢珩宇转头小声询问了一句,“意意,怎么了?”
时意甩开他手时,有点迫切,很明显出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意外。
时意微微摇头,压下满心慌乱。
谢珩宇也没有再追问。
众人目光都在谢泠洲身上,只有时意像个鹌鹑,缩起了头,目光一直停在脚下。
谢泠洲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后,他停了下来,膝盖微屈,坐在了老爷子身侧的主位上,一举一动满是矜贵。
周冽恭敬地站在了男人身后,目光严肃,神情冷峻。
家主落座后,众人这才坐了下来。
这就是世家严苛的规矩,辈分和身份,不容逾矩。
谢珩宇目光不可察地扫了眼主座方位,下一瞬长睫微垂,将复杂的心绪压了下去。
谢家大堂的座位,都是论资排辈分列。
大堂最中央,是谢老爷子和家主的位置,两侧则按照身份排列。
谢珩宇是谢家长房长孙,位置排在了老爷子右手边一侧最前面位置。
谢老爷子的长子,也就是谢珩宇的父亲在他还未出生前就因为空难去世了,所以长房人丁凋零。
谢珩宇母亲坐在第一个位置,然后是谢珩宇,接下来就是时意。
谢家二房的位置则排到了家主谢泠洲一侧,如此顺次排开。
因为与谢珩宇的婚约关系,时意在谢家这规矩森严的大家族里,还排了个好位置。
但时意却如坐针毡,因为这个位置,离小叔很近,她宁愿排到最末尾去。
谢泠洲落座后,侧头看向谢老爷子,神情清冷,打了一声招呼,“老头子。”
谢老爷子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儿子的清冷,也不恼,笑得慈爱,“回来啦。”
他这个儿子,就是太冷,哪怕跟自己也不亲近,像百年不化的冰川,冻人得很。
谢老爷子坐直了身体,扫了眼堂下众人,轻咳了一声,“既然泠洲也回来了,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当然是开始拜年。
佣人搂着垫子上前,在谢家长辈们椅子面前摆上了软垫。
时意心里更慌了。
今日时意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十分喜庆,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头发随意披散在身侧,简单又大方,其实她就是懒,本来就没想出门,也没想捯饬自己。
大衣口袋传来震动声,手机响了,有消息。
时意慌得不行,掏出手机,想看看是谁发的消息,也好转移下注意力。
佣人们还在铺软垫。
谢时与发来消息,【妈,在干嘛?】
时意感觉有点心梗,她会如此心慌意乱全是拜他所赐。
她抿了抿唇,回,【你猜?】
【跟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在一起?】
时意倒是想,她愤愤地回了一句,【错,我在给你爸磕头拜年!】
谢时与,【啊!?】
时家祖上三代贫农,到了时意爷爷这,运气好,赶上了大环境,才发了家。
时家向来没那么多规矩,长辈慈爱,小辈和谐,拜年也就是说些吉祥话,用不着磕头的。
时意第一次来谢家过年时,就被谢家这拜年阵势吓傻了眼。
原来拜年还能这么多规矩!
时意有点震惊,但也没有什么不情愿,毕竟爷爷和父母自小教育她,要尊老爱幼,给长辈磕个头也没什么。
谢家拜年,长辈出手都很阔绰,给的红包很厚实。
时意从谢家拜年回去后,拆红包拆得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
甚至还有支票!
小叔的红包,每年都有大额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