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光线昏暗，但依稀能看到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下平静的目光。
明皎想，这不能算是大逆不道。
她这是听从老板命令。
于是，她喊了一声：“阿澹。”
僵硬，直白，甚至还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
贺澹静失笑。
小秘书的确听话，严格遵守合约，但雇佣关系过于明显。
明皎觉察出来，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带点感情，不然你这样，不出三分钟就会被老太太拆穿是假的。”贺澹静说。
明皎是在公司见过贺家老太太的，早年是个雷厉风行的铁娘子，商场上至今流传着她的传说。
是贺澹静这几年逐步接手怀山集团，老太太才慢慢隐退。
在商场上几经沉浮的女强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来？
明皎心一紧，“那怎么办？”
贺澹静道：“被拆穿的话，这份兼职你就干不下去了。”
明皎瞬间瞪大眼睛！
可恶，早知道大学的时候再辅修一个表演了！
明皎说：“贺总，我会好好表现的！绝对不会让老太太发现！”
她可是即将要还房贷的人！
可算是理解了总裁办那些有房贷车贷还有小孩儿要养的同事了，那是真不敢对工作有半分懈怠！
“嗯？”
“阿澹！”明皎这一声“阿澹”喊得百转千回，眼神都不自觉地柔和了很多。
孺子可教也。
贺澹静说：“下车吧。”
明皎跟贺澹静下了车，跟他一块儿往四合院里走去。
数九寒冬，但除了下车走进大门那短短几米的距离吹到了风，一进四合院里，廊阁里就暖和了。
热源是从石板路下冒上来的，驱散了严寒。
佣人过来接过贺澹静脱下的羊绒大衣，朝明皎伸手时，她学着贺澹静的样子将手里的那堆聚酯纤维和羽绒服外套，交给佣人。
“谢谢。”明皎说。
佣人恭敬接下，回：“您客气了。”
等明皎做完这些，发现贺澹静立在旁边等她。
不催促也不急躁，就静静地等着她。
罪过。
竟然让老板等她！
明皎快步走过去，只见贺澹静微微曲起手肘。
明皎心下了然，伪装夫妻不仅要在称谓上表现出亲昵，行动上也是。
比如，要挽着他的胳膊。
明皎伸手，挽着贺澹静。
这是明皎和老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的手搭在他胳膊上，指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西服面料的柔顺细腻。
当然，还有他脱掉羊绒大衣后身上还保留的余温。
有钱人的衣服，果然暖和。
也就刚感慨衣服暖和的时候，贺澹静就已经带着她穿过廊阁走进正厅里。
老太太显然已经收到消息，精神抖擞地坐在红木椅子上，倒是要看看自家的大孙子能给她什么“惊喜”。
这不，把人带到跟前来了。
还真是个姑娘，但这个姑娘，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老太太，我带人回来了。”贺澹静跟老太太说，“这位就是您的孙媳，明皎。”
明皎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应是应了一句，但她马上戴上了自己的老花镜，又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一看，看清楚了。
老太太气得狠狠地拍了贺澹静的手臂，“你这个混小子，竟然敢找你的秘书来骗我！”
贺澹静没有躲，倒是生生地挨了老太太那一下。
明皎则是心一紧，下意识抓了一下贺澹静的手臂。
心想这下完了，刚一开口就露馅，这个兼职虽然高薪但不好做啊！
随后就听到贺澹静说：“老太太您眼神真好，一眼就认出来她是我的秘书。”
老太太狠狠地瞪了贺澹静一眼，“你当我吃素的啊！”
“明皎的确是我的秘书没错，但经过一年的相处，她在工作上周到稳妥，对我也体贴入微。工作和生活上我都离不开她，所以决定和她在一起。”贺澹静“解释”道。
日久生情，倒也说得过去。
老太太将信将疑地将目光从贺澹静身上挪到明皎脸上。
被这位曾经的商界铁娘子打量，明皎内心紧张，但面上不露。
只听着老太太问她：“明皎？”
“是的奶奶，我叫明皎，明月皎皎，灼灼其华的明皎。”
“名字好听，”老太太点头，“那你告诉奶奶，是不是你的老板，逼你演这出戏的？”
老太太尽管已经上了年纪，满头华发，但眼神依旧犀利。
有种任何人在她跟前说谎，都无所遁形的感觉。
明皎心下一横，说道：“没有的奶奶，阿澹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
自愿签署协议结婚的合约。
明皎想，这不算说谎吧。
但这话显然不足以让老太太信服，她又问：“你喜欢阿澹什么？”
“我……”这倒是把明皎问住了，她扭头看了眼贺澹静。
入眼的是男人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明皎转头，跟老太太说：“阿澹长在了我的审美上，而且他工作的时候很有魅力，执行力很强，领导力也很出色。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
这是她们秘书处几个秘书私下聊天的时候，同事说的。
明皎觉得老板的确也如同事说的那般。
但听起来，很官方。
老太太过来人了，她说：“这是夸奖，我是说他打动你的点。”
这……
明皎难不成说，老板发工资给奖金的时候很爽快吗？
这是最打动明皎的。
明皎一时语塞。
随即，她感觉到自己挽着贺澹静手臂的手背，被人轻轻地拍了拍。
温热的触感让人安心。
明皎心神一定，跟老太太说：“有一次，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结果肚子痛到晕厥。恰好那天阿澹有事回公司，立刻就送我去了医院，陪我做手术，照顾我。”
那天明皎是阑尾炎，送到医院就做手术了。
等她手术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老板。
后来才知道，她的手术同意书是老板签的，费用是老板付的。
她想把费用还给贺澹静，他也没要。
那时候明皎就下定决心，一定会好好工作回报老板！
明皎特别真诚地跟老太太说：“那时候，我就喜欢上阿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