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8 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22:55:36

第8章 第8章 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翌日清晨。

楚云找朋友借了辆半旧的桑塔纳,载着宁潇悠驶向市区。

车厢内气压低沉。

快到民政局时,宁潇悠无聊地回头,瞥见了后座上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和被褥卷。

“你这是干什么?”

她一脸诧异,语气中带着惯有的轻视。

“不是在镇卫生所上班吗?把这些破烂带到市里来干嘛?收废品?”

楚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先办手续。晚点我去接欣欣,你跟你爸妈打好招呼,别到时候不放人。”

宁潇悠撇撇嘴,不再多问。

在她看来,楚云这种没什么本事的男人,有些怪异举动也不足为奇,反正过了今天,两人就是陌路人。

半小时后。

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发到手中。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

楚云将那本证揣进兜里,转身上车,刚打着火,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拉开。

宁潇悠理所当然地坐了进来,一边补妆一边指了指前方。

“既然离了,顺路捎我回去总行吧?这鬼地方不好打车。”

楚云手搭在档把上,眉头微皱。

考虑到还要去岳父母家接女儿,这时候没必要跟她在大街上拉扯,浪费时间。

“顺路回可以,但我还有事要办,不一定直接去你家。”

“事?”

宁潇悠合上粉饼盒,发出一声嗤笑。

“你在市里能有什么事?在这个城市,你除了认识我,连个鬼都不认识。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的。”

楚云没理会她的嘲讽,一脚油门踩下。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楼下。

楚云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喂,房东吗?对,我是昨天联系的小楚。已经在楼下了,三个月房租这就转给你。”

挂断电话,他下车开始搬运后座的行李。

宁潇悠坐在车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摇下车窗,盯着正往楼道里搬东西的楚云,声音尖锐。

“楚云,你什么意思?我公司就在隔壁两条街,我也在这个片区租的房。你故意的是吧?”

楚云充耳不闻,继续搬着他的医书。

“你别以为这样对我死缠烂打,我就能回心转意!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这种行为真的很下头!”

宁潇悠越想越觉得恶心,认定了楚云是在玩分手后默默守护的苦情戏码。

楚云搬完最后一箱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驾驶室,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你想多了。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

车子再次启动。

十分钟后,桑塔纳停在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宏伟的门诊大楼前。

“下车。”

宁潇悠看着窗外那块金光闪闪的三甲医院招牌,再看看楚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你要办的事?来市医院看病?”

她推开车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云,眼底尽是戏谑。

“还是说......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刚离婚,就高升到市一院当医生了吧?”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乡镇卫生所的小中医,没背景没学历,想进市一院?下辈子吧。

“我要等多久?半小时?我还赶着回去。”

楚云锁好车,整理了一下衣领,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朝门诊大楼走去。

“你要等就下车自己等,我也不知道得多久。或者,你自己打车滚。”

扔下这句话,他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宁潇悠气得直跺脚,狠狠瞪着楚云的背影。

“装什么装!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中医科,专家诊室。

走廊里挤满了排队的患者。

楚云穿过人群,轻轻推开虚掩的诊室门。

宋鹤鸣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给一位老者把脉,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棘手的病症。

听到开门声,宋鹤鸣抬头,见是楚云,严峻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出声。

楚云心领神会,放轻脚步走进屋内。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他目光扫过宋鹤鸣手边那个早已见底的保温杯,拿起暖瓶,悄无声息地续满热水,轻轻放在桌角。

随后,他退后半步,负手站在宋鹤鸣身后。

没过多久,老者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走了。

诊室门刚合上,宋鹤鸣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随手指了指那张象征着主治医师权威的皮椅。

“下一个,你来坐。”

楚云握着暖瓶的手一顿,并没有第一时间坐下。

“我?宋老师,这不合规矩,而且我的资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宋鹤鸣端起保温杯吹了口热气,眼皮也不抬。

“你的水平我心里有数,在乡下那一手大承气汤用得炉火纯青。怎么,到了市里反而畏首畏尾了?坐下,我在旁边给你掠阵,出不了岔子。”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矫情。

楚云深吸一口气,将心态调整至那晚急救时的古井无波,拉开椅子沉稳落座。

“叫号吧。”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西装有些褶皱,眼袋浮肿,那一脸被生活蹂躏过的疲惫根本掩饰不住。

男人进门刚要张嘴喊宋专家,视线却撞上了坐在主位的楚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又瞥见宋鹤鸣背着手站在一旁,身上那件白大褂有些旧,但气场十足。

愣了两秒,男人似乎自己脑补了一出名师带徒的戏码,这才半信半疑地在就诊椅上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边。

“哪儿不舒服?”

楚云声音清朗,手中鼠标点开了电子病历录入界面。

男人捂着肚子,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还没说话先叹了口气。

“大夫,我这胃......怎么说呢,就是堵得慌。这几年老是这样,胃里像塞了块石头,隐隐作痛,那是真吃不下饭啊。有时候硬塞两口,好家伙,胀得更厉害,顶得我胸口都疼。”

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男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久病不治的怨气。

“我去消化科做了好几次胃镜,说是浅表性胃炎,开了那一堆西药,吗丁啉、奥美拉唑我都快当饭吃了,一点用没有!反反复复的,折腾死人了。”

楚云没打断他的牢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伸出三指。

“手腕放平,舌头伸出来看看。”

男人依言照做。

指尖搭上寸关尺,脉象细濡,重按无力。

再看舌象,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舌苔白腻如积粉。

典型的不能再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