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周家是怎么得罪孤的宝宝了?”
明黄色的马车内,传出封巳阴沉冷厉的声音。
正好能让墙头躲着的苏以恩听见。
霜凝好像突然找到了力气,委屈的大哭,
“奴婢冤枉啊,奴婢也不知郡主为何突然打骂奴婢,还将奴婢丢下船,呜呜呜呜。”
她只管哭,声音还颇大。
华盖下,窗子微微敞开一丝缝隙。
昏暗的马车内,露出一双蛇般阴冷的眸子。
封巳慢条斯理的问,
“你的意思,还是郡主的错了?”
“哦?你倒是说说看,孤的宝宝哪里错了?”
“你什么都没做,宝宝会发这么大的火?如今竟连累着孤都不待见了。”
他的眼睛瞳仁缩了缩,依旧沉冷的看着车窗缝隙外的霜凝。
霜凝一噎。
她不是都说了吗?是郡主无故发脾气。
是郡主心狠手辣打骂她,还丢她下船啊......太子是耳朵聋了吗?
都是郡主无理取闹啊喂!!!
封巳不为所动,慢悠悠的逼问,
“说不出来,就拔了舌头,剁碎了喂狗。”
“别试图欺骗孤,用些阴阳怪气的话语抹黑郡主,郡主身边发生的任何事,孤都知道。”
“孤现在只想听你说,你们周家是如何欺辱郡主,妄图谋夺老侯爷的那点儿家资的?”
墙内的苏以恩闻言一怔,又悄悄的冒出一点儿脑袋。
她的头上簪着一只蝴蝶发饰,漂亮的蝴蝶翅膀在墙头颤颤巍巍栩栩如生。
看得马车内的封巳双眸发红。
漂亮的小东西。
想弄。
苏家高墙外,所有人都盯着跪伏在地上的霜凝。
气氛极具压迫性。
霜凝冷得骨头缝儿都是冰凉的。
在太子那强大的气势威慑下,霜凝迫不得已将在船上与郡主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四周鸦雀无声,不少朝廷命官都用着一种看傻子般的神情,看着地上的霜凝。
跟着一同来接郡主的命妇们,更是在心中给周家记了一笔。
大盛朝谁不知道苏以恩和当今太子情同兄妹。
两人在北疆一起长大,回到帝都城之后又一同养在苏皇后宫里。
这周家是有几个胆子,还未等栖梧郡主过门,就图谋上了苏老侯爷的家财?
缩在墙内的苏以恩,又悄悄的探出一些脑袋。
漂亮的眼眸就宛若猫儿一般,警惕的观察着她家院墙外所发生的一切。
太子哥哥现在还是帮着她的。
这让苏以恩内心略微有了些底气。
但她又想到,这一切,女主出现之后都会改变。
上辈子苏以恩经历了祖父过世,苏家军全军覆没后才回到帝都城。
那时候父母对她还算不错,父族那边也有几个哥哥疼她爱她。
但一切美好且平静的日子,都止步在女主出现之前。
苏以恩内心有些惆怅,看着明黄色的华盖下,微微敞开一些的车窗发愣。
昏暗的车内,封巳冷笑着问,
“孤怎么不知,栖梧郡主居然许了你们周家?还同你们周家大公子有了婚约?”
墙头的苏以恩顿时一惊,对啊,她这辈子什么时候许了周家?
她祖父苏老侯爷一生子嗣缘份单薄,只有两个女儿。
一个入了宫,便是当今的苏皇后。
一个嫁了人,便是苏以恩的生母,如今叶家的当家主母。
因为祖父苏老侯爷一生没有儿子。
于是苏以恩便过继到了苏家,延续苏老侯爷的香火。
这是同叶家早就说好了的。
但因为父族叶家那边的姐姐不愿意嫁给周大郎。
这门婚事就挪到了苏以恩身上。
于是原本和叶家有婚约的周家,就变成了和苏家有婚约。
这件事按照这辈子的时间脉络,其实并没有发生多久。
也就是在苏以恩去北疆之前。
周家派了人过来,说起过此事,并派了几个丫头来伺候苏以恩。
名为伺候,实际上是来“监视”苏以恩。
三个月前,苏以恩还没有做过关于上辈子的噩梦。
周家来的霜凝等人,也还没有行为放肆到懒怠伺候的地步。
因而苏以恩将这门婚事听过就算。
她打算回帝都城之后,再着手同皇后姨母商量这门婚事该怎么办?
可不曾想。
苏以恩的“容后”,在周家看来就成了同意。
霜凝这才暗示苏以恩,让苏以恩将这次从北疆拖回来的家财,全都放到周家的院子里去。
静立的文武百官,发出低低的讨论声。
苏以恩躲在墙后,听到有百官议论,
“周家是什么门第?竟敢打起了栖梧郡主的主意。”
“小门第就是小门第,眼界也就这个样子了......”
稍微懂点门道的人家都知道,栖梧郡主的婚事根本就不可能自主选择。
她贵为郡主,又从小同皇子公主一起长大。
不但养在皇后宫里,还与太子情同亲兄妹。
祖父还是大盛家喻户晓的大将军,国公爷。
栖梧郡主婚事得由宫中定。
无论是叶家,还是苏家都不能私下给栖梧郡主定亲。
更遑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周家。
听到这样的议论声。
苏以恩这才恍然醒悟过来。
她这是被上辈子的噩梦给影响了。
上辈子她苏家就只剩下了她一个,并非从小尊贵。
所以叶家和周家都可以拿捏她。
但这辈子她可是郡主啊。
一瞬间,苏以恩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眼中又有了神采。
她的衣襟处,三角形的蛇脑袋钻出来,贴在她的脸颊边亲昵的蹭动着。
苏以恩踩在梯子上,摸了摸黑蛇君的脑袋。
太子座驾中,封巳闭上眼,冷白俊美的脸上,是阴柔沉醉的神情。
须臾,封巳睁开狭长的眼眸,阴沉冰冷的吩咐,
“妄议郡主婚事,蔑视皇家尊严,此等恶奴留着也没什么用。”
“吊上城墙,死活不论,以儆效尤。”
太子亲兵黑甲军上前,粗暴的提着霜凝的后衣领,将她往城门口拖行。
霜凝一路惨叫着,
“啊啊啊啊,殿下饶命,郡主救救我,救救奴婢,啊啊啊啊。”
长街上站满了身穿官服的文武百官,以及朝廷命妇。
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止。
苏以恩捏着黑蛇君的脑袋,强迫蛇去看外面。
她躲在高墙内悄声说,
“你看,封巳哥哥可真厉害,狠狠替我出了口恶气。”
“我看那个周家还敢赖上我吗?”
黑蛇的脑袋挣脱她的手,吐着蛇信子,舔了一下她的脸颊,
“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