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瞬间一声冲上头顶,手脚一片冰凉。
只见御宸此时背对着这边。
旁边有一个人影单膝跪在他身侧,正在低声地禀报着什么。
更远处,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人瘫软在地,发出虚弱的呻吟。
苏雾梨双腿开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白天那些竭力压下的情绪,此刻与眼前这片不断扩大的血色结合。
几乎要碾碎她本就紧绷的神经。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御宸是个危险的人,没想到待亲眼看到,却比她想象的更恐怖。
那边,御宸似乎听完了禀报,若有所感的微微侧过头。
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线条利落冷硬如刀削。
很快,他察觉到了屏风后的异样,猛地转过头。
苏雾梨那满是惊骇的眸色来不及收回,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看过来的双眸。
她呼吸一窒,心里的恐惧蔓延。
只见御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然后转瞬即逝。
他眉头拧起,大步朝屏风走过来。
见状,苏雾梨下意识后退。
“进去。”他的声音压低,带着的命令口吻。
伸手就要将她推进屏风后的黑暗里。
然而苏雾梨腿却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根本动弹不得。
她的目光无法控制的盯着地上那仍在扩散的暗红上。
声音抖得连她自己都几乎辨认不出 ,“他……死了吗?”
御宸侧身,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身后骇人的景象。
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没有转头看,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团已几乎无声息的人形。
语气带着漠然,“快了。”
闻言,苏雾梨胃里猛地一阵剧烈翻滚。
她死死捂住嘴,却还是抑制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生理性的眼泪溢出眼眶。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手被大手直接攥住。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扎的强势。
紧接着将她半拖半拽的从屏风后拉出来,不由分说扯进了内室。
可那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仍无孔不入的钻过来。
苏雾梨被他拽得不稳,跌坐在地上。
她背靠在床柱上蜷缩起身体,双臂环抱住自己。
御宸没说话,直接走开返回。
看着他的背影,苏雾梨心底的恐惧不断攀升。
白天的僵硬和局促不安,还有那些她拼命忘记的记忆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从前和现在,一切都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任由人欺凌的人,无法挣脱。
相对比周若莹她们,要摆脱御宸的难度更是难于登天。
几乎根本无望,逃无可逃。
她能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吩咐,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到她能听到水声响起,一遍又一遍。
是御宸在洗手。
苏雾梨几乎能想象,那水流是如何冲刷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带走上面沾染着另一个人生命的痕迹。
终于,水声停了。
脚步声响起,一步步靠近。
苏雾里将脸埋进膝盖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男人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低声响起,“抬头。”
闻言,苏雾梨不敢不从,只能将头抬起来。
“你们那里。”御宸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不杀人?”
她浑身一颤,看着眼前身着墨蓝常服的男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眼睛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杀人……犯法……”她声音干涩沙哑。
“犯法。”他重复,语调平缓,“仇人如何处置?”
“法律会审判……”
“审判。”萧御宸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蹲下,扯了扯嘴角。
笑意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所以,你们把杀人这事,交给别人?等刀子落下,你们这些活在规矩里的人,手还是干净的,是吗?”
苏雾梨瞬间怔住,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四周内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血腥味似乎淡了些,屋里燃烧的檀香占据了上风。
苏雾梨僵硬地保持着姿势,不敢动,也不敢再看他。
她能感觉到御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二人会持续到梦境结束时。
御宸动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与她皮肤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苏雾梨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敢挣开。
从地上被拉起,他力道不轻。
然而她双腿不知是因为蹲着的关系还是其他,根本站不稳。
御宸忽然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雾梨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因着被他抱起,入目便是男人的侧脸,还有眉上的那一道疤。
攥着他衣服的手收紧,不知不觉间暴露了她心底的警惕和紧张。
苏雾梨就这般被他抱着走向床榻。
身子接触到床榻,锦褥柔软,却让她如卧针毡。
抬眸看到御宸站在床边,目光垂落在她身上。
开始解自己常服衣带,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
苏雾梨僵在床榻上,看着他逐渐裸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腰腹。
攥紧了身下的锦褥,那里多有力她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恐惧从脚底一路缠上心脏。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让她惧怕。
白天的窒息感,和此刻这种全然被掌控的感觉,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御宸俯身上榻,没有多余的话,用手臂将她圈进身下。
视线落下她身上的保守睡衣,面上一闪而过疑惑。
然而却没有说什么,手探向她睡衣的扣子。
他仅思考了一秒便无师自通的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