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想起这桩事,心里一惊,看向老太太,“莫非......”
老太太轻阖一下眼眸,再睁眼时,眼睛泛着光亮,“兆安和诏儿,他们休戚与共。”
沈诏这边。
在接到老太太电话时,车子正好停在此行的目的地。
沈诏挂断电话后,眉心一直蹙着,第一时间去搜索了相关新闻。
新闻播报里,死伤惨重,令人看着都心有余悸。
是了,要不是兆安拦着他,不让他去苏荷,那现在,恐怕他就是其中一员。
沈诏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后怕,不是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庆幸,反而有一种奇异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天冥冥之中将他和沈兆安连结在一起,解也解不开,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那种命运的触动。
休戚与共,命运交织。
安安,你感觉到了吗?我们之间,早已密不可分。
这个认知让沈诏心颤,内心涌出不受控制的狂喜,他伸手抵住唇,才勉强抑制住这种感觉。
他和兆安命运交织,一定永不分离。
李易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到他那铁血手腕、铁面无私、冷若冰霜、永远面无表情的老板竟然在憋笑。
李易眨了下眼睛,真的没看错,老板是在憋笑。
好诡异,好吓人。
李易赶忙收回视线,缓了缓受到惊吓的心脏,这个表情根本不适合出现在老板身上啊!
过了一会儿,沈诏又恢复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沈诏,“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就行。”
李易赶忙应道:“是。”
沈诏提着东西进了酒店,对照着提前得知的消息找到房间,敲响门。
一阵脚步踢踏声从房间内传来,“来了来了。”
来开门的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开门见到陌生人,见怪不怪,“爷爷,来找你的。”
说完后,两三步就蹿没影了。
“兔崽子。”一个上了年龄的老先生,拿着个鸡毛掸子追了出来。
见到沈诏,停下步子,胡子还在一跳一跳。
“找我看病的?今年不看了,一会儿的飞机要出国,可以去排排别的专家号。”
沈诏恭敬一笑,“蔺老,晚辈前来打扰多有冒昧,烦请给我五分钟时间,不会耽误您的行程。”
被称作蔺老的老先生打量一眼面前的年轻人,器宇轩昂,气场周正,就是不知道找他什么事。
蔺老微微侧下身,“那进来吧,进来聊。”
房间内陈设简单,蔺老将鸡毛掸子随手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有什么事,直说吧。”
沈诏并未依言坐下,而是将手中提着的那个看似普通的木盒轻轻放在蔺老面前的茶几上,姿态依旧恭敬。
“蔺老,晚辈沈诏,冒昧前来,是想请您为我妹妹诊治双腿。”
“沈诏......”蔺老花白的眉毛微挑,看了一眼那木盒,并未立刻打开,“沈家?”
沈诏微微颔首。
蔺老表情并无多大变化,“我听说过沈家,不过,今年不再接诊,令妹的腿伤,国内外名医众多,何必非要找我这个老头子。”
“他们治不好。”沈诏回答得斩钉截铁,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暗沉。
“我妹妹的腿伤......情况特殊,晚辈查阅过无数病例,也拜访过诸多专家,唯有蔺老您早年发表过关于类似神经性损伤修复的独特见解,曾有过成功先例。”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恳切的执着。
“蔺老,我妹妹还小,不能就这样在轮椅上度过余生,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尝试,恳请您破例一次。”
蔺老看着他,眼前的年轻人目光锐利,气场强大,显然久居上位,但此刻为了妹妹,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那等我从国外回来吧。”蔺老捋了捋胡子,打太极。
蔺老每隔几年就会去国外发扬中医,参加学术会议、普及中医、义诊等等,这也是一项重要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有时候人都不知道在哪,这什么时候回来......更说不准了。
沈诏也是提前了解过的,知道他行医多年,以振兴中医为己任,一个很纯粹的老头。
“蔺老,舍妹腿伤实在等不及,如果蔺老同意先行给舍妹医治,以后所有普及中医所需资金沈氏一力承担,并给予大力支持。”
“另外,这些您看看。”
说完沈诏不再多言,伸手打开了那个木盒。
盒内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份泛黄的手稿复印件,以及一个密封的、贴着特殊标签的玻璃小瓶,瓶底沉着少许暗红色的粉末。
蔺老的目光瞬间被那几页手稿吸引,他拿起最上面一页,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凝重起来。
“这是......季老当年未公开的研究笔记?你怎么会......”
“机缘巧合所得。”沈诏平静道,“我知道蔺老一直在搞这方面的研究,这份手稿是复印件。”
“至于这瓶‘血竭麒麟粉’,”他指了指那个小瓶,“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希望对您的研究有所帮助。”
血竭麒麟粉,早已失传的珍稀药材,对刺激神经再生有奇效,可遇不可求。
蔺老的手指微微颤抖,拿起那个小瓶,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激动与难以置信。
这两样东西,恰恰都送到了他最大的心病和最新的研究方向上。
他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将东西小心放回盒中,看向沈诏的眼神复杂:“你为了令妹,倒是舍得下血本,也费尽了心思。”
沈诏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全是宠溺,“她值得。”
蔺老沉吟片刻,终于松口,“罢了,把令妹的详细病历和检查报告发给我,我先看看,方便的话带你妹妹来医馆一趟。”
沈诏后退一步,对着蔺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
离开酒店,坐回车上,沈诏周身那股迫人的低压气息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晦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
沈诏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片刻,最终拨通了沈兆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女孩柔软沙哑又带着些许迟疑的声音:“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