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尧的态度她都已经习惯了。
豪门联姻常态,因为利益把两个家族先捆绑在一起,感情的事情之后慢慢培养,她和谢之尧培养三年了,也没见培养出什么来。
习惯是一回事,可她今天心情很不好,还都是因为和谢之尧有关的乌龙事件。
她看着手机,嘴角翘起个捉弄人的弧度,纤细的手指轻点,重新拨了过去。
再次接到电话,谢之尧更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沈汀楠语气平静,声调基本没什么起伏,干巴巴地跟念经似的,“下周我们可以去青龙寺清修,吃斋念佛,洗涤心灵,也是培养感情的一种途径。”
电话那边的谢之尧哀嚎一声,“沈观音,你不是真的出家了,能不能少找我做这种事,你要吃斋念佛别拉上我!”
沈汀楠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但语气还是寡淡:“可谢爷爷说了,让你陪我做我喜欢的事情,我就很喜欢清修。”
才怪。
谢之尧破防:“沈汀楠!姑奶奶!你能不能别这么古板无聊!你是二十二,不是八十二,能不能玩点年轻人的玩意儿!你要找个清净的地方玩可以,正好我知道个温泉酒店,这周末约着大家一起去,你看成不?”
“可是清净的地方和清修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我还是更喜欢清修。”沈汀楠闭了闭眼,“阿弥陀佛。”
“清修是不可能的,我谢之尧这辈子都不可能清修!”谢之尧大吼道:“你再这么咱们也别培养感情了!”
“哎,”沈汀楠长叹一声,“你火气别这么大,闲暇时可以读点清心经,喝点丝瓜汤也可以。既然你这么不情愿,那周末就去温泉酒店吧,不介意我喊几个朋友吧?”
“不介意,姑奶奶。”谢之尧怨气十足,“只要你别拉我上山,你怎么折腾都可以。”
他不想听到和清修有关的任何事,反胃。
“好的,那周末见。”
挂断电话,沈汀楠抿了抿唇,和驾驶室的小曾对视一眼,双双在车内笑出了声。
搞了这么一通,沈汀楠心情畅快不少,没想到回到家,还有个大惊喜等着她。
家中大门开着,她一进门,就瞧见站在客厅中的林扬,正在和她爸沈正握手。
听到脚步声,客厅中的人都扭过头来看她。
林扬嘴角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朝着她微微鞠躬:“沈小姐,今日在金玉阁沈小姐受了惊吓,弄脏了衣服,这些我家二爷让我送来的赔罪礼,您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让下面的人再送新的来。”
茶几上摆满了一堆礼品,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最中央叠放在一起的十个檀木礼盒,礼盒上的徽记她认得,是京北最有名的百年制衣铺子的纹样,祖上是给皇亲国戚干过活的。
这家铺子的衣服有价无市,就算是沈家想要一套成衣,也得排队等上大半年。
谢家不愧是金字塔顶尖的百年世家,轻轻松松就能从这种铺子拿出十套高定旗袍。
沈汀楠心中并无半分高兴,看着那些旗袍,她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休息室中的所见所闻,她不由得垂眸看向身上的旗袍。
在车上的时候她用矿泉水处理了一下,那被鲜血染红的栀子绣样如今泛着淡淡的粉,再也洗不干净了。
“沈小姐?不过来看看吗?”
林扬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她抬头,看着林扬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比起赔罪,这些东西更像是警告。
警告她不要乱说话,把今天所有事情烂在肚子里。
她冲林扬露出个得体的笑容:“我都很喜欢,麻烦林总助跑这么一趟了,不过是一件衣服,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林扬微微欠身,“这是必不可少的礼节,如果没什么问题,那在下就回去复命了,告辞。”
送走林扬,赵紫琼连忙将沈汀楠拉到沙发上坐下,沈正端坐在对面,板着张脸审人。
“你怎么回事?不是去参加拍卖会吗?好端端的怎么和谢家二爷扯上了关系?”
沈汀楠乖顺的垂着头,声音软软的,“今天青龙包厢是用谢之尧的名字的开的,我以为是他就找了过去,没想到是谢家二爷。”
沈正点燃一根雪茄,蹙着眉:“那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赵紫琼则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沈汀楠,她今天出门穿的就是这一套,没换过。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旗袍下摆那团粉色的痕迹,在白色的栀子中格外显眼,视线落在上面道:“怎么弄的?”
沈汀楠不在意的掸掸那处痕迹,“不小心和包厢里面的服务生撞上了,溅到了一点酒水。”
赵紫琼心疼把沈汀楠胸前的长发撩到身后,眼神中全是疼惜,“有没有把你撞疼?金玉阁的人不是经过培训的吗?怎么做事这么笨手笨脚的。”
“可能是新来的吧,”沈汀楠顺势拉住赵紫琼的手,轻轻摇头,“没把我撞疼,妈妈不用担心。”
沈正磕了磕手里的雪茄,慎重地看着沈汀楠,“下次如果有机会遇到二爷,记得亲自去道歉。他这次多半是回来接手谢家的,我们得罪不起,你未来还要嫁进谢家,事情做漂亮些对你没有坏处。”
“嗯,我知道了。”沈汀楠乖巧点头。
“还有你那个公司,干不下去趁早关了。”沈正面色不虞,“你也胡闹一段时间了,赚的还没沈家企业的零头多。反正你未来终归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去谢家好好做你的富太太,和你妈一样,每天喝喝茶打打牌,有什么不好。”
“不,我不关。”
沈汀楠从小到大在父母面前都是乖乖女,基本上没有忤逆过他们任何事,但唯独开公司这一件事上,她绝对不会妥协。
她看着面前的沈正,“爸爸,这是当初我答应婚事的条件,您说过,不会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