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沈衣否认三连,上手捂住他嘴巴。
“我根本没有害怕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臆想吧?”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重生这种事情。
要是被家里人知道,沈衣觉得自己多半会被送到研究院里面解剖。
沈寻扒拉下她的手,对她这副急于撇清的模样感到一丝有趣。
那常年没什么弧度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这种疑似人机伪装人类地微笑,让沈衣不忍直视。
“哥哥你别笑了,笑得太难看了。”她手指按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试图让他弧度落下去。
声音轻快:“我要去继续训练了,拜拜。”
沈寻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抬手,用指腹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按过的嘴角位置,
……笑得很假吗?
那小衣恐怕是还没见过二哥的笑容。
沈寻在心底冷静比较了一下,自认为他的笑容还算是友好。
像二哥那种情绪转换毫无规律,前一秒灿烂下一秒阴森的笑,才是真正的难看。
可惜沈衣不那么认为。
不过没关系,沈寻想,等她以后有机会见到二哥,自然就会明白,还是他这个四哥的笑容最好看了。
……
温雅在训练她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个人,拦腰将她踹在地上打,力道毫不手软。
沈衣被打的浑身青紫,骨头好似散架一样。
她柔韧性好,大脑转的快,比一般人学习速度迅速,进步效果显著。
沈思行这个老父亲跟死人一样,毫不关心她的情况。
在沈衣被妈妈吊打完,蔫蔫躺在地上后,他还有心情踢她屁股一下:
“别挡路。”
沈衣:“……”
屑爹!
她愤愤不平的整个人像是卷饼一样摊开,双手张开,身体就像是个铅笔一样,笔直躺在地上。
“挡路,二百挪一次。”沈衣大声告诉他。
沈思行:“幼稚。”
男人眉眼低垂,哂笑了下。
沈衣躺在地上的角度仰望他,突然发觉沈思行肤色是真的白得要命。
而且身高将近一米九,躺着的沈衣以她视角一眼望去,全是腿。
她爹的腿比她命都长!!
沈衣一脸的羡慕。
沈思行见她真的不动,索性蹲下身,撩起来她的衣服。
胳膊和小腿,全是青紫的痕迹。
沈思行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若有所思:“你妈妈……”
——还怪手下留情的。
他以为这便宜女儿,在训练途中会被打骨折。
当然,吐出来的话却转了个意思:“你妈妈下手没轻没重的。”
沈衣喜滋滋:“还好了,我今天躲开了妈妈一次,没被秒踹趴下。”
沈思行看着她明明疼的龇牙咧嘴,还一副痛并快乐的表情,嘴角抽了下。
算了。
乐观也是个优点,不是么?
“对了,爸爸,你是不是也经常被妈妈打?”跟着温雅训练几天后,沈衣发觉,她母亲是真的超能打。
敦实的木板能被轻而易举踢碎,恐怖如斯。
“是啊……”他漫不经心坦诚:“我经常惹她生气,一生气她就打我。”
她躺在地上,想象了下画面,不禁笑出声。
沈思行一副白折鸡的模样,想都不需要想,他肯定是被家暴的一方。
“说起来……”男人略带几分微笑着回忆曾经:“我觉得她打我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温雅一双细高跟将他踩在地上,居高临下的样子——
超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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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帅。
沈衣随口的话,反倒是让沈思行自己搁那里回忆美了。
“爸爸,”沈衣看他挂着地诡异微笑,嘴角抽了下:“你是被妈妈打成抖M了吗?”被打竟然还笑起来的?
沈思行眉心一跳,伸出手指,捏住她嘴巴,上扬微笑:“小嘴巴,闭起来。”
他强行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禁锢在怀里,轻描淡写,“去上药,不然第二天疼死你。”
沈衣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是只蠕动的蛆,“本来就是,妈妈打你,好像把你打兴奋了。”
连回忆起来竟然都是带着笑容的。
这不是m是什么!!
她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沈思行有些手痒。
“不过,”沈衣话锋一转:“我也觉得妈妈打人的样子很帅。”
温柔的妈妈固然好。
可一脸冷淡把人制服在地上的妈妈那就是加倍的爽啊。
父女俩xp难得达成一致。
沈思行找到医药箱,拿出药膏在手心轻轻搓了搓,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掌心的药膏敷在女孩小腿和胳膊上面。
动作轻柔的揉搓,和他平时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判若两人。
刚准备撩开她上衣时,小姑娘突然像是抽风一样,猛地从她怀里坐起来,胡乱扭动,不让他碰自己的衣服。
沈思行下意识按住她。
结果她胡乱扑腾,一脚直接踢在沈思行脸上。
时间静止了一秒。
沈思行:“……”
他面无表情,“沈衣。”
沈衣顿时心虚。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让她蛄蛹着想逃跑,却被她爹一把拽回来。
他也没真的生气,将药膏放在桌子上。
小孩子隐私意识强,这是好事。
“剩下的让你妈妈帮你涂上。”他语气恢复了平淡。
沈衣觑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这才老实的坐好。
沈思行往后靠进沙发里,忽然再次开口,“我这几天要出差一次。”
女孩‘诶’了一声,下意识仰头,一头小卷毛,可爱的要命,“会很久吗?”
沈思行心被击中了瞬,忍不住捏了捏她小脸蛋。
再度说,“大概一个月时间。”
“你三哥这几天也会来家里住。”
“你……”提起三儿子,沈思行难得有些词穷,“尽量离他远点。”
沈衣恍然大悟:“因为三哥身体不好,所以怕我会伤害他吗?”
“放心吧爸爸。”她连忙保证:“我一定乖乖的,听哥哥的话。”
“不。”沈思行低头直直望着她,略带几分奇异的神色,“你不需要乖乖的,更不需要顺从他、听他的话,小衣。”
沈闻祂这个孩子,因为身体弱,被那老头宠得近乎无法无天。
自己不在的时间里,他怕沈衣会受伤。
沈衣有点懵逼。
但父亲显然也没有细说的打算,摸了摸她脑袋,搂住闺女,慢吞吞,语带怜悯:“还是睡觉吧,跟你核桃仁大的大脑说不明白。”
再次被鄙夷智商的沈衣忍无可忍,扑上去给了他一拳头,
沈思行被打的头微微偏了下,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停顿两秒,淡淡地笑了。
表情看上去……满意极了?!!
沈衣:“你果然是个M吧!”
沈思行没理会她胡说八道的话,告诫女儿,“对,就这个力道,碰见你三哥,就这么打他。”
沈衣:“?”
她简直CPU都烧了。
还没见面就被父亲反复嘱咐,要用拳头招呼对方。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奇宝贝哥哥?
不过事已至此,
还是先睡觉吧。
*
在沈衣闭上眼睛,睡得有些昏昏沉沉,不知天地为何物后,沈思行起身轻柔把她抱到房间。
并且去卧室换好了衣物。
和妻子简单报备了一声。
“我最近接了个任务,大概要一个月才回来。”
温雅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你的那些同事呢?出任务他们不跟着?”
提到那几位,沈思行脸上的轻松淡了下去,隐隐透出一丝厌烦。
“他们最近正在讨论,是去炸银行金库更有爆炸的艺术性,还是绑架议员的孙子更能引起社会动荡。”
温雅:“……”
她揉了揉眉心。
对丈夫这几个合作伙伴的脑回路,早已放弃理解。
沈思行显然更不在乎那群白痴想干什么。
他是有家室的人,比起高风险活动,他更趋向于杀人这一项低风险高回报的传统行业。
“你之前接单赚的钱呢?”她抱着胳膊,目光紧紧锁住丈夫, 追问,“为什么这么急着出门工作?你这些年赚的钱哪里去了?”
再顶尖冷漠的杀手,也需要面对养家糊口的窘迫。
温雅早年暗杀那些皇室成员、政要巨富时,报酬高得惊人。
金盆洗手后,她的主要愿望是做一个完美的全职妈妈,为了方便洗白身份,大部分钱被转移在了国外,不会轻易挪动。
反正平日里儿子们只要活着就好。
消费维持在小康足够。
但养了女儿后,她发现,原本只需要基本维持的开销,有些不太够了。
“大部分被我爸冻结了。剩下的一些零散资金和不动产套现需要时间。”他语气里听不出是对父亲的抱怨还是漠然,“只能先靠接单度日了。”
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温雅不由叹了一口气,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向沈思行:“你知道吗老公?”
“我上周回了一趟老家村里,听隔壁张婶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没本事,没学历,还没有五险一金,现在村里人都在笑话我恋爱脑。”
温雅掰着手指数,“他们都在问我,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从来不见你正经上班?”
“搞得我都不敢带你回去见人。”
比起沈思行那堪比权谋片的复杂家庭。
温雅家庭是个很正常的温馨家庭。
她父母离世的早,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
自打嫁给沈思行以后,每次回村都差点将她念叨死。
真无业游民· 沈思行:“……”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在家里被老婆痛骂了一顿没出息后,沈思行出门之后,还算温和的表情快速冷淡下来。
转头先去找那群没用的合作伙伴发泄怒火。
沈思行早年能做到行业第一,成为国际通缉犯,身边有用的同伴自然不少。
那些人在他眼中,读作同伴,写作工具人。
实际上他根本没将那群东西当人看。
杀人越货他们是行家,但情商低得令人发指。
沈思行不止一次从各种匪夷所思的麻烦里把他们捞出来,早就不胜其烦。
……
沈思行一消失就是一个月,沈衣最开始还记得自己三哥要来的事情,在一个星期没见影子后,她就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日常就是吃饭睡觉打豆豆。
生活过得格外舒心。
沈寻是个名副其实的卷王。
即使是对学校作业再不屑一顾,但他每次都完成的很好,沈衣的那份作业也交给了他。
不过即使作业做的再完美,沈寻在学校也依然不合群。
甚至因为实在古怪的性格,被贴上了哑巴的标签。
课间活动时间,沈衣抱着自己的小水杯,蹭到沈寻的桌子旁。
他的桌子干净得不像话,和沈衣乱糟糟堆满零食积木的桌子形成鲜明对比。
沈衣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晃悠着小短腿,试图开启话题。
“哥。”她疑惑,“我来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见你和别的人说过话。”
天才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如果一天不让她讲话,沈衣能被憋死。
而这对她哥而言,简直就是日常,她怀疑沈寻这样下去不会心理变态吧?
“我没有……”他沉默几秒,挑选合适的词汇,“没有和草履虫社交的义务。”
沈寻并不是没有上过幼儿园。最初,母亲也尝试把他送到一家普通的私立幼儿园。
但他过于早熟的思维,无法理解也无法参与其他孩子的游戏。
久而久之,就成了被所有小朋友孤立和排挤的怪胎。
他无动于衷,依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直到某天,一个男孩抢走了他正在看的书,踩坏了他的玩具,并带头嘲笑他。
当时沈寻什么都没说。
后来,在午休时间,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他找了个铅笔,准确无误插进对方喉咙里面。